第 24 章（第1页）

艾琳将脸埋在双臂间，等待着心情平复，然后当肩膀传来大手的温暖时，她抬起头就对上了以超级近距离注视自己的灰绿色双眸，太近了，这是艾琳第一次距离约翰·里瑟的脸这么近，她知道此刻他这是关心的注视想要安慰自己，可因为过于近的距离，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从里瑟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艾琳只觉得自己的双颊都在升温。

“首先那人不是你害死的，其次这世上就是存在有该死的坏人，而我知道从认识你到现在，你的第一选择都是救人。”

约翰·里瑟随着他自己的安抚话语说出口，脑海中那个家暴杰西卡致死的混账一闪而过——是的，这世上就是存在该死的坏人。

“艾琳……艾琳·维斯你是一个好人，是我认定的好人。”

艾琳看着约翰·里瑟一脸真诚的给自己发好人卡，原本悲伤的心情都忍不住在一刻被笑意覆盖“噗，不，对不起，那个……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真的谢谢……嗯，虽然可能是我的猜测，约翰你是不是不知道一般对着异性夸人好，会被认为是在发好人卡？我是说，一般而言……潜台词是指没把对方当潜在好感对象。”

艾琳看着随着自己微笑解释内容说出口，眼前的年长帅哥的神情从认真变得越来越“有趣”，是那种年长者被年轻人科普当下流行时特有的复杂表情，她觉得光是看着这样丰富的表情变化，心情逐渐回复了轻松。

约翰·里瑟的眉峰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抿起来的嘴唇线条勾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W式的弧度。他看着眼前这张眼角还带着泪痕却已经忍不住笑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好人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品评一个陌生的概念，尾音带着些许疑惑地上扬，“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才那句话，在年轻一代的语境里，等于是在委婉拒绝他人的示爱？”

“一般是这个意思，因为好人卡这说法太常见，所以刚刚一下子有联想到……抱歉，有些偏题，但我想……”艾琳微笑解释到这句话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划过脑海即将脱口而出的下半句话，略显犹豫了几秒后，重新低下头道，“我是想说……你以后如果遇上对你有好感的无关号码……可以这么用。我是说……你……你……”

艾琳说着说着不经意重新抬头，对上了近距离下的灰绿色眼睛，这回不同于刚刚，内心的起伏不再是源自刚刚严肃的道德挣扎，而是被近距离的凝视感受到一种微妙，无形视线带来的心率过速，她忍不住伸手自动捂住了对方的双眼，下一刻掌心传来被长睫毛扫到的酥痒。

“你明明是男的……是超级厉害的男人……为什么有这么长和浓密的睫毛！太令女生嫉妒了！你一定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我是说一定有人夸过你的外貌！”

艾琳觉得自己正在因为失常的心跳，任性的语无伦次，当理智重回大脑时，她收回手，看见的是更加温柔的微笑表情，她再次把脸埋在双手中，她知道这次和一开始不是一个原因。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艾琳把脸埋在双手里，耳朵尖泛着明显的红，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约翰·里瑟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掌依旧轻轻搭在艾琳的肩上，感受着她肩头微微的僵硬和逐渐放松下来的柔软。他见过太多人在完成任务后崩溃的样子——要么心里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开始歇斯底里、要么因为找不到自己的答案而迷茫麻木、要么借酒消愁想把痛苦灌到忘记的。

现在的艾琳不一样，她会在情绪翻涌时理智重新上头时想把自己藏起来，就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想等情绪风浪过去，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艾琳。”他小声唤她，声音比平时还要低上几分又带着更加温柔的小心翼翼，就像想要轻轻抚走肩头羽毛般谨慎。

艾琳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里瑟的手缓缓从她肩头移开，转而轻轻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一点点一点点，就想撕开需要完美撕掉透明塑料膜一样，十分轻柔的试着掰开她捂住脸的十根手指。

艾琳的指甲修剪很到位，没有涂指甲油也没有留长，手指修长白嫩，是一双看起来很符合好学生概念的手，很难令人将这双手的主人和刚才在枪林弹雨里雷厉风行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你刚才说，好人卡的意思是委婉拒绝。”里瑟的缓缓开口，语调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琳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僵住，随后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又迅速避开视线。

里瑟清楚看见艾琳此刻脸颊通红，在发丝间露出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女孩，此刻比面对一整个帮派的枪口还要紧张。

“我是说，”他斟酌着措辞，灰绿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你是我认定的好人，也是我百分百愿意信任的好伙伴。我是说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的善意，我不会小看你，我也会每次愿意和你并肩作战，艾琳·维斯，你是我的战友，和芬奇一样，是现在离我最近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