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第2页)
半路上,阿列克谢注意到芙蓉似乎被一群难缠的格林迪洛包围了,泡头咒大大限制了她的灵活性。他摆动鱼尾迅速靠近,用几个精准的切割咒和驱逐咒帮她解了围,并指向正确的方向。芙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加速向深处游去。
他很快抵达了人鱼村落。那些青灰色皮肤、手持长矛的人鱼守卫对这个散发着奇异银光、形态近乎同类的“访客”显得既困惑又警惕,长矛对准了他,但没有立刻攻击。他们身后,几座高大的石像上,用粗糙的水草绑着几个沉睡的“珍宝”:赫敏、罗恩、小姑娘加布丽,以及……被捆得结实实、脑袋歪向一边,甚至在睡梦中发出轻微水泡咕噜声的乔治。
阿列克谢迅速检查了乔治——只是中了强效沉睡咒,呼吸平稳。他没有立刻“解救”他,而是停留在村落边缘,如同一个耐心的掠食者,静静观察等待。
不久后,克鲁姆以他那颇具震撼力的半鲨鱼形态抵达,带走了赫敏。紧接着,哈利也灵活地游到,他对腮囊草的适应显然非常良好,对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解开了罗恩的束缚。远处,芙蓉的身影也正奋力向这边靠近。
这时,阿列克谢才摆动尾鳍,轻盈地游到乔治所在的石像旁。他利落地用魔杖尖划断魔法绳索,调整姿势,将依旧沉睡的乔治背对背固定在自己背上,用一道简单的束缚咒确保其稳固,不会妨碍游动。做完这些,他才带着他的“珍宝”,有力而平稳地向上方那片微亮的水域游去。
阿列克谢刻意控制了上浮速度,比克鲁姆和哈利稍晚片刻露出水面。当他背着乔治破水而出时,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和欢呼,其中夹杂着弗雷德那边广告牌的疯狂闪烁,以及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干得漂亮!把我那睡美人兄弟捞回来了!”
一上岸,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立刻用厚实温暖的毛巾和毛毯裹住了湿漉漉的勇士和他们的“珍宝”。乔治被这阵动静和冷风一激,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晕头转向地被裹成了粽子。
“梅林的睡裤!”乔治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很快聚焦到正被庞弗雷夫人围着检查的阿列克谢身上,尤其是那条在毛毯边缘若隐若现、依旧闪着光的银白尾鳍,“哇哦!小阿廖沙,你这造型……可比我和弗雷德试验时的‘狂欢节热带鱼造型’漂亮多了!等等——”他忽然垮下脸,懊恼地转向弗雷德,“我错过了整个水下冒险?我就只是……睡了一觉?被绑在石头上当奖品?太不公平了!我连一条格林迪洛都没看到!”
安娜斯塔西娅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从亲友席快步走了下来,径直来到被毛巾和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却依然拖曳着一条无法忽视的闪亮鱼尾的孙子面前。
“阿列克谢·叶夫根□□奇!”她语速很快,不容分说地开始检查他的脉搏、体温和魔力核心的稳定度,眉头紧锁,“才好了一点,就又往冰窟窿里跳?还把自己折腾成……成这幅样子!”她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显而易见的担忧,但一番快速检查后,没发现魔力紊乱或身体透支的迹象,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动。
“魔药非常稳定,祖母,弗雷德和乔治帮忙试——”阿列克谢试图解释,却被一个不受控制的喷嚏打断。
“试过?”安娜斯塔西娅哼了一声,但检查结果确实无可指摘。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在厚毯下依然透出朦胧银光的鱼尾,以及孙子眼角那些尚未消退的、宛如精致贴花般的细密鳞片上,然后转向试图悄悄后退的丈夫,“你们俩——到底背着我在实验室里熬了多少个晚上?”
鲍里斯假装突然对黑湖对岸的某棵歪脖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就在这时,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出现了。
按照阿列克谢的精密推算,魔药效果应该在出水后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开始平稳消退。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乔治已经活蹦乱跳地跟弗雷德争论是人鱼“公主”还是睡“美人”的问题”,哈利的鳃早已消失无踪,克鲁姆的鲨鱼头也恢复了原状。唯有阿列克谢……那条华丽得过分的银蓝色渐变鱼尾,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只是表面的光泽似乎黯淡了那么一丝丝。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近一小时过去了。
大部分人群已经散去,但仍有不少好奇心旺盛的学生和眼尖的记者围在远处不肯离开。丽塔·斯基特的金丝眼镜后面,眼睛亮得吓人,那根速记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狂舞,快到出现了重影。
最终,阿列克谢被庞弗雷夫人用漂浮咒“请”回了医疗翼(因为鱼尾实在无法配合行走),裹着毯子坐在病床上,长长的尾鳍只能尴尬地垂落床边。斯内普教授被请来进行“专业评估”。他板着脸,用魔杖进行了一系列检测,又取了几滴阿列克谢的血液和瓶子里的魔药残留,半晌,才用他那平滑的嗓音宣布:
“个体魔力特质与‘北极冰棘果汁’、‘月长石微粉’产生了非典型的协同效应。你的血脉对寒冷及形态变化的适应性,意外地显著延长了变形状态的稳定期。”他顿了顿,那双黑眼睛像隧洞一样盯着阿列克谢,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介于“恼火于又一个非常规成功案例”和“学术性好奇”之间的光芒,“简而言之,弗瑞斯特,魔药在你身上的效果,好得……超出了理论预期。”
最终,那条引人注目的鱼尾在出水近一个半小时后才完全消失。而他那眼角漂亮的银蓝色鳞片,消退得更加迟缓,直到三天后才彻底无踪。这期间,无论他走到哪里——礼堂、教室、图书馆——都会引来持续的侧目、窃窃私语和忍俊不禁的笑意。
弗雷德和乔治对此简直欣喜若狂,视之为梅林赐予的营销良机。
“活体广告!行走的疗效证明!”弗雷德在早餐时大声宣布,尽管被麦格教授瞪了一眼,“看看我们‘略微参与’研发的魔药,效果多么持久!多么惊艳!(当然,颜色和持续时间可能还需要根据个人体质进行微调,敬请谅解。)”
乔治则拿着从科林·克里维那里软磨硬泡借来的相机,追着阿列克谢拍了好些“余韵犹存”的特写,声称要作为未来“高阶变形趣味产品线”的珍贵宣传素材。
丽塔·斯基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热点,她的下一篇文章标题很快见报:《人鱼王子的余韵:持久魔法是天赋,还是魔药的代价?》
于是,阿列克谢不得不顶着那些迟迟不肯褪去、在阳光下偶尔还会闪一下的细密鳞片,在赫敏那“我早就说过过度创新会有不可预知后果”的目光中,在哈利和罗恩努力维持严肃却频频破功的表情下,以及在祖母陡然升级、近乎监视的健康管控下,度过了颇为尴尬的几天。
第二个项目,他安全过关,表现堪称高效优雅。但魔药开发的这个小意外,再次让他深刻地体会到,魔法——尤其是涉足生命形态变换这等精细领域的魔法——总会在你以为完全掌握了规则时,送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