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第2页)
沃尔布加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仿佛黏在了那护符上。“最古老的血脉魔法……布莱克家族真正的核心传承之一……”她喃喃着,画像上的手似乎想伸出来触摸,却只能徒劳地按在画布上,“它不记录在家族金库任何一本典籍里……只由每一代的当家主母,在长子或长女成年时,口耳相传……”
她终于将目光移向小天狼星,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愤怒和失望,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一丝微弱的希冀。“它的力量,不源于宝石,不源于咒文……它源于家族。源于‘布莱克’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所有活着的与死去的家族成员的血脉羁绊与共同意志。”
“只要还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还冠以‘布莱克’之名、流淌着布莱克之血的成员存在于世,承认自己是家族的一部分,这个护符就永远不会彻底熄灭。它不燃烧佩戴者的生命……它的燃烧依靠的是整个家族血脉的‘存在’,以抵御外界的消亡。”
她看着小天狼星,看着这个她曾无数次尖叫着斥责、失望、甚至被她从挂毯上烧掉的名字的儿子:“你憎恨这个家族,逃离这个家族……但你从未正式放弃‘布莱克’这个姓氏,在法律上、在魔法血脉的认定上,你依然是最后的布莱克。”
“所以它还在亮。”沃尔布加的画像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还活着,你还叫小天狼星·布莱克。你的存在……是它能在湖底支撑十五年的最后燃料。”
前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小天狼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又抬头看看母亲的画像,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责任感如同两只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一直以抛弃这个姓氏为荣,以挣脱这个家族为傲。可现在,母亲告诉他,正是他深恶痛绝、拼命想要摆脱的“布莱克”身份,无形中成为了弟弟在黑暗深渊中维系最后一线生机的微弱烛火?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是讥讽?是了然?还是一丝极淡的、对命运弄人的嘲弄?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小天狼星,僵硬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列克谢在角落听着,疲惫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些信息。血脉魔法……姓氏的束缚与力量……原来如此。难怪伏地魔没有察觉这个护符,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这种依托于家族认同和血脉延续的古老魔法,与崇尚个人力量、切割一切羁绊的伏地魔理念格格不入,完全在他的认知盲区里。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一同出现在前厅。庞弗雷夫人还穿着霍格沃茨医疗翼的整洁袍子,手里提着她那个标志性的、装满了各种药剂和医疗器械的大箱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雷古勒斯,职业本能让她立刻皱起眉,快步上前。
“梅林啊……这是什么情况?”她迅速跪在斯内普让出的位置,取代了小天狼星,开始用更专业、更柔和的白魔法探查雷古勒斯的状况。她的指尖泛起乳白色的光晕,轻轻拂过护符、雷古勒斯的额头、胸口、手腕。
斯内普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假死、古老护符维持、魔力濒竭、状态脆弱。
庞弗雷夫人边听边点头,神色极其专注。“很棘手,但并非毫无希望。”她快速说道,从箱子里取出几个水晶瓶和一套银针,“护符维持了最基本的生命火种,没有让□□被诅咒彻底侵蚀或自然腐败。现在需要的是最精细的魔力疏导和生命唤醒,不能急,不能猛。”她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温暖稳定、魔力平和的环境。不能在这里,地板的寒气太重,屋里的魔法残留也太杂乱。”
“二楼东侧的主卧已经清理出来,壁炉可以生火,克利切确保了环境稳定。”邓布利多说。
“好。”庞弗雷夫人利落地开始准备将雷古勒斯用漂浮咒极其平稳地移向楼梯,“西弗勒斯,来帮我稳定他的魔力流动。布莱克,你跟上,但保持距离,不要干扰我的魔法。克利切,准备我说的那几种温和草药,磨成粉,等我吩咐。”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斯内普沉默地跟上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胡乱抹了把脸,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克利切再次“啪”地消失。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跟上。他走到阿列克谢所在的角落,蹲下身,蓝眼睛里带着温和的关切:“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邓布利多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套破损的潜水装备和湿漉漉的衣物。“你做得非常好,远超任何人的期望。”他轻声说,“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允许自己休息吧。”
仿佛这句话抽走了最后支撑着他的那根弦。
阿列克谢的眼皮沉重地阖上。一直强行压抑的疲惫、寒冷、精神力透支后的空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他彻底吞没。他身体一软,向旁边滑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感知是邓布利多稳稳扶住他的手臂,是克利切惊慌的细小声音,是楼上隐约传来的、庞弗雷夫人温和而坚定的念咒声,还有……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压抑了十五年的、细小呜咽。
他分不清那是克利切,是小天狼星,还是那幅画像。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