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庭对峙（第1页）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卡珊德拉，她今天穿着一袭华贵的暗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仿佛会呼之欲出的银色符文，银发高高挽起，露出优美而纤。细的脖颈线条。

她脸色比上次袭击时好了许多，紫罗兰色的眼眸沉浸毫无波澜，仿佛之前那场失败的袭击从未发生过，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学者长袍、面容枯槁、抱着一大摞厚重典籍和卷轴的老者。

卡珊德拉径直走向一张空着的、由暗紫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座椅。坐下前，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艾尔维斯特，最后落在了章墨存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复杂难解、有探究、有冷漠、有仇恨、有不屑，还有一丝对货物价值评估般的上下考量。

“既然人都到齐了，”最先开口的萨恩亲王，他缓缓说道，“那么，关于卡珊德拉亲王提出的，对艾尔维斯特亲王‘不当持有与私自研究高危异界实体者’的指控，以及由此引发的边界不稳定与古堡安全事件，现在开始审议。卡珊德拉亲王，请开始陈述你的理由与证据。”

卡珊德拉优雅起身，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星空大厅中。

“尊敬的各位亲王，我指控艾尔维斯特亲王，在未经过议会报备与风险评估的情况下，私自扣押一名来自未知异界的、携带不稳定‘信息污染’与‘命运干扰’特质的实体者，即他身后那名人类，名为单字‘墨’。”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十分笃定道：“指控理由如下：第一，该实体者出现的时间点，与近期边界异常波动加剧高度吻合。第二，根据我方的追踪与研究分析，该实体者本身散发出与‘深渊’及‘混沌之涡’相关的异常共鸣，极易吸引并放大边界不稳定因素。第三，永夜古堡近期遭遇的、由深渊造物主导的袭击事件，其目标明确指向该实体者，足以证明其危险性。”

她身后的枯槁老者顺势上前一步，展开一份卷轴，上面是用会发光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表和能量异常流向示意图。“这是我们对永夜古堡外围能量场近三个月的监测变化对比。可以明显看到，在该实体者抵达古堡后，古堡周边的混沌能量涟漪频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并与几次小规模边界裂隙的出现存在显著的关联性，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老者又翻开一本厚重的古籍，指向其中一页模糊的插图和一个古老的预言段落：“其次，在《暗影纪元·异象篇》中，记载着有关于‘携异界星光而至者，或将撕裂帷幕，引混沌噬身’的隐晦记载。其描述特征，与该实体者有一定相似之处。”

章墨存听得手心冒汗，这些指控听起来有理有据，能量变化趋势图、古籍、预言都搬出来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好吧，就算不是冤枉的，但至少不完全是他们说的那样，可在这种场合，他根本无力辩驳。

‘这人类……居然这么危险？’

‘是啊，肯定很危险……’

‘几百年的前的动乱就是人类引起的……’

‘也许……不是呢？’

‘你们忘了？上一位人类……’

‘我知道，据说她死的很惨……’

‘你们不要再提及她……’

‘怕什么，当时人都失去那段记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据说……当时……’

艾尔维斯特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八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卡珊德拉展示完她的证据，老者退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场内细微的议论声。

“说完了？”他看向卡珊德拉，“你的指控，是建立在推测、间接关联和对古籍的断章取义之上。边界涟漪波动是周期性现象，在很久以前我就如此与你说过，近年来整体趋势如此，并非孤例。至于所谓的‘能量涟漪关联’，任何新出现的、带有异常能量的个体，在适应期都可能对局部能量场产生扰动，这不能直接等同于‘引发’或‘吸引’。至于那本《暗影纪元》……”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莉莉丝亲王，如果我没记错，您家族的藏书库里，有更完整的、未被删改的版本，里面那句预言的全貌，似乎是‘携异界星光而至者，心向光明则固守帷幕，心堕黑暗方引混沌噬身’吧？断章取义，误导议会，这手段未免过于低劣了，卡珊德拉亲。王。”

被点名的莉莉丝亲王，歪了歪头墨绿色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但并没有反驳。

卡珊德拉脸色不变：“即便如此，该实体者的危险性已由袭击事件证明。为了边界安全与议会成员领地的稳定，我提议，应立即将该实体者移交议会下属的‘研究院’，进行全面的、受监控的研究与评估，直至确定其无害或找到妥善处理的方法。”

艾尔韦斯特冷漠道：“这是我邀请的客人，我不会交给你们的。”

“你邀请……”卡珊德拉还没说完，别人打断了。

“我附议。”水银座椅上的金发亲王微笑道，“艾尔维斯特，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但这次事关重大，不能由你一人独断。将实体者移交研究院，由各位亲王共同监督研究，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另外也有两三位亲王微微颔首，表示倾向于此提议。

章墨存的心沉到了谷底，研究院？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要不是答应了他会乖乖呆着……不然……

艾尔维斯特的目光冷冷扫过附议的几位亲王，最后回到卡珊德拉身上：“移交研究院？卡珊德拉，你的真正目的，真的是为了边界安全吗？还是说，你想借着研究院的名义，将‘他’控制在你那一派的手中，用来推进你那疯狂且危险的‘裂隙勘探计划’？”

此言一出，几位原本中立的亲王目光开始迟疑起来。

“艾尔维斯特，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卡珊德拉的声音抬高了些，紫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我的计划是为了族群的长远未来！而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才是将私人利益置于族群安全之上！你不肯交出实体者，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你不愿让议会知道的秘密？或者说，你从他身上，已经得到了某些……关于未来的‘独家信息’，想要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