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第2页）

世界可真是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他握紧了琥珀珠子，艾尔维斯特要教他控制回响连接……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允许”的范围内，更主动地去寻找自身出路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古堡表面看似平静，但章墨存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赛巴斯变得更加神出鬼没，偶尔能在走廊瞥见他与艾尔维斯特低声交谈，神色严峻，仆从的巡视似乎也密集了一些，那些花园里沉默的石像鬼眼神好像也更警惕了。

没过几天，艾尔维斯特果然开始了对他的“额外训练”。

训练不在书房，而是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位于古堡地下层的密室。密室空旷，墙壁和地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银色符文，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坐垫。这里的气息更加凝重，与世隔绝，连琥珀珠子在这里都显得格外安静。

训练内容并不轻松，艾尔维斯特教导他的不是具体的咒语或手势，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操作”。

就很……离谱。

让一个人类表演魔法……离谱。

甚至还让他尝试在握紧琥珀珠子的状态下，主动“呼唤”或是“排斥”那些模糊的念头和感觉，比如“温暖”、“安全”，或者“尖锐”、“混乱”。同时，学习在珠子开始发光、回响即将来临时，用意识构筑简单的“屏障”和简单的“过滤网”，试图控制回响的内容倾向。

过程就有点磕磕绊绊，章墨存的精神力似乎并不突出，常常练习到头痛欲裂，才能勉强做到一点点模糊的屏障。

艾尔维斯特并不催促，只是在一旁冷静观察，偶尔给出精确的调整建议。

“你的意识结构很特别，”一次练习间隙，艾尔维斯特忽然说道，“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生灵都不同。更加……松散，但也更有弹性。像一团可以随意揉捏、但核心难以穿透的雾气。这或许是你来自异界的特征，也解释了为什么你能携带‘碎片’信息并引发共鸣，却又难以掌握标准的精神魔法。”

章墨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如何利用。”艾尔维斯特回答，“难以被标准魔法探测和锁定，是优势。难以学习和控制自身能力，是劣势。继续练习，你需要找到适合你自身特质的方法，而不是生搬硬套我的教导。”

除了训练，章墨存的其他日程照旧。

西奥多又来找过他一次，兴致勃勃地想拉他去“看古堡下水道里发光的蘑菇”，被赛巴斯“适时”出现并阻止了。

西奥多对着赛巴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偷偷塞给章墨存一个更小号的、像是耳塞一样的琥珀色小物件。

“改良版‘静心耳塞’！”西奥多得意地小声说，“戴着它冥想或者睡觉，能帮你屏蔽掉大部分低级的能量杂音和恶意窥探！我自己做的，绝对安全无副作用！比那个珠子更针对日常防护！”

章墨存收下了，道了谢。

他暂时没敢用，打算先问问艾尔维斯特。他现在对任何来自外界的、就算是西奥多给的“小玩意”，都抱持着谨慎态度，他怕自己的不小心导致出现意外。

关于圆盘来源的调查，艾尔维斯特没有主动提起，章墨存也不敢多问。只是从赛巴斯偶尔更显疲惫的脸色推测，调查恐怕不太顺利。

这天下午，章墨存完成语言课，正在房间里复习几个新学的防护符文画法，赛巴斯敲门进来，手里没有托盘，而是拿着一个扁平的、用深色丝绸包裹的方形物体。

“墨先生，”赛巴斯将东西放在桌上，“公爵大人吩咐，将这个交给您。他说，如果您今晚有空，可以尝试在睡前，结合最近的精神训练，接触一下里面的内容。注意控制深度，如有强烈不适，立即停止并摇铃叫我。”

章墨存疑惑地解开丝绸，里面是一本非常古老、但保存尚好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磨损的烫金花纹。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用优雅流畅的诺斯语手写的文字，看起来像日记或研究笔记，但字迹似乎不是艾尔维斯特的，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字体，但总感觉不是这种……字体。

“这是？”他问。

“这是一位数百年前，曾暂居古堡的人类学者的旅行与研究笔记抄本。”赛巴斯解释，“原稿保存在禁区。这份抄本经过筛选，内容相对安全，主要记录了他对永夜领地风土、一些常见魔法现象、以及古代传说的考察和见解。公爵大人认为，阅读这些由‘外来者’视角记录的真实经历和思考，或许能帮助您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也可能……温和地触发一些与‘旅行者’、‘观察者’身份相关的、安全的回响，供您练习控制能力。”

“好的，谢谢您塞巴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