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稳定（第2页）

赛巴斯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章墨存。“一次短暂的‘边界涟漪’。”他言简意赅，“古堡的防御机制已经将其平息，让您受惊了。”

边界涟漪？又是边界！章墨存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被困在房间内的恐惧还未散去。

“公爵大人他……”

“公爵大人无恙，正在处理源头。”赛巴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此次事件纯属意外，请您不必过于担忧。后续我们会加强相关区域的防护。”

纯属意外？章墨存看着赛巴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琥珀珠子。真的只是意外吗？西奥多恰好在事件前给了他这个能稳定精神的珠子，艾尔维斯特的投影恰好在最关键时出现并指导他使用……

这巧合未免太多。

“西奥多少爷的‘小礼物’，看来派上了用场。”赛巴斯忽然说道，目光落在章墨存手中的珠子上，“请您妥善保管。在永夜古堡，有时候，一些小玩意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当然，前提是，使用者知道何时、以及如何正确使用它们。”

这话意味深长，既承认了珠子的作用，又暗示西奥多的行为并非完全胡闹，同时也警告章墨存不要滥用或过度依赖。

“我明白了。”章墨存低声说。

“请您好好休息。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打扰。”赛巴斯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这次，门没有落锁。

章墨存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边界涟漪、古老怨恨、记忆碎片、西奥多的珠子、艾尔维斯特的投影、赛巴斯的及时应对……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稳定，充满未知的危险。

艾尔维斯特和赛巴斯在尽力维持古堡的某种平衡，但显然压力巨大。西奥多这个看似跳脱的少年，似乎知道些什么，并且以他的方式在偷偷介入其中。

而他，章墨存，这个携带“预言碎片”的异界闯入者，似乎不仅仅是外来者，也可能无意中成了影响这个平衡的“源头”，甚至可能是某些异常现象的“诱因”或“放大器”？

艾尔维斯特让他“验证”的，恐怕不仅仅是大纲情节，还有他本身与这个世界互动所产生的一切连锁反应。

前路更加迷雾重重，也似乎更加危险。

他已经能完全肯定这不是他笔下的漫画世界。竟然这个世界原先就存在，那为什么会与自己的大纲产生联系？而最初他想要动笔也是因为在无数次的梦里都有艾尔韦斯特的身影，长得太对他口味了，所以才会挥笔画下。

他想不明白，可他没有退路。只能握紧手中温润的琥珀珠子，在这座永恒的古堡里，继续这场身不由己的游戏。

窗外，浓雾依旧，仿佛亘古不变。

边界混乱涟漪平息后的古堡，终于恢复了它惯有的死寂，但那死寂之下，仿佛多了一层紧绷的弦。

空气不再仅仅是冰冷，还沉淀着一种动乱过后的、细微的焦灼感，像暴风雨后残留的灰尘味道。

章墨存一夜未眠，尽管琥珀珠子在手心传递着稳定的温润，但精神上的冲击和堆积的疑问与焦虑让他无法安睡。窗外恒定不变光再次透过彩色玻璃洒入房间时，他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赛巴斯准时送来了早餐，神情已完全恢复毫无波澜，仿佛昨夜那场短暂的混乱从未发生。他一丝不苟地摆放好餐具，对章墨存糟糕的脸色视若无睹，只在离开前平静地告知：“公爵大人已于黎明时分归来。他请您午后前往二楼书房。”

艾尔维斯特回来了？！

章墨存的心脏条件反射地收紧，这次见面会是什么情形？问责？进一步试探？还是关于昨夜事件的解释？

他强迫自己吃下些东西，尽管毫无品尝心情可言。饭后，他试图通过阅读来平复心绪，但书页上的古老文字仿佛在跳舞，一个也看不进去。他反复摩挲着那枚琥珀珠子，感受它规律而稳定的脉动，这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抚慰剂。

时间在烦躁与慌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当赛巴斯再次敲门，示意他可以前往书房时，章墨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有些发软的腿脚，跟着管家走出房间。

通往二楼的楼梯宽阔而古老，踏上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走廊两侧挂着一些肖像画，画中人物面目模糊，穿着不同时代的华服，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复古气息，混合着羊皮纸、冷冽香料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艾尔韦斯特独有的味道，这又让他有了不少的压力。

如果一开始艾尔维斯特不知道他身为穿越者的身份，他会按照漫画里的样子扮演下去，但现在显然已经不行了，正因为彼此都知道真相，反而让章墨存更不愿面对吸血鬼伯爵·艾尔维斯特。

书房的门虚掩着，赛巴斯在门前停下，微微躬身：“公爵大人在里面等您。”说完，便退下了，消失在漆黑的廊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