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魅影（第2页）

“赛巴斯？哼，他现在忙着清点仓库呢，艾尔维斯特叔叔走前交代了一堆烂摊子。”西奥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而且，我是谁？我可是西奥多·魅影！我带出去的人，他敢拦？”他语气嚣张，但章墨存感觉这话水分

很大。

“还是……不太好吧？”章墨存有些犹豫，他需要信息，但也不想触怒艾尔维斯特，他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归西。

“怕什么？出了事我顶着！”西奥多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抓住章墨存的手腕，“走走走，磨蹭什么！再晚天就真‘黑’了，虽然这里的天已经几千年没亮过了。”

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章墨存几乎是被拽着离开了房间。走廊里依旧昏暗寂静，西奥多却轻车熟路，拉着他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可能有仆从巡视的路线，很快来到一扇通往侧翼的小门前。

推开门，潮湿冰冷、带着植物腐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被高大围墙环绕的花园。正如西奥多所说，花园笼罩在永不消散的苍白迷雾中，视线受阻。依稀可见精心修剪但形态奇特的灌木、攀爬着枯藤的石架，以及大片大片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玫瑰花丛。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雾气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

“看，没意思吧？”西奥多撇撇嘴，但还是拉着章墨存在石板小径上走着，“这些花只会吸收迷雾和阴影生长，几百年都不变样。哦，那边那丛‘低语蔷薇’有点意思，你靠近了能听到它们发出很轻的嗡嗡声，像在说梦话。”

章墨存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环境确实和他当初画的一些背景草图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真实，也更加……压抑。他注意到花园的一些角落立着姿态各异的石雕，有些是野兽，有些是类人生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霉斑，在雾中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那些雕像……”

“哦，那些啊，据说是很久以前闯入者的下场。”西奥多随口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装饰品，“被艾尔维斯特叔叔和古堡本身的防御机制石化了。放心，现在防御机制大部分休眠了，只要你不去碰它们或者不去闯不该进的地方，比如……”他指了指花园深处，雾气最浓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座被铁链锁住的破旧拱门，“那里，连我都没进去过。赛巴斯说里面关着‘旧日的噩梦碎片’。”

旧日的噩梦碎片？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设定。章墨存默默记下。

两人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灰黑色的草坪上，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池，池底积着黑色的淤泥和枯叶。

西奥多一屁股坐在喷泉边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啊，站着不累吗？”

章墨存迟疑地坐下，冰冷的石面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寒意。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章墨存试探着问。

“不算一直，隔几年来住一阵子。”西奥多晃着腿，“我家在‘月城’，比这里热闹多了。但我老爹……嗯，我父亲，非让我过来跟艾尔维斯特叔叔‘学习古老传统和礼仪’，烦死了。要不是这里还有点好玩的东西……比如你，”他看向章墨存，眼睛又亮起来，“我早溜了。”

“好玩的东西……指我？”章墨存苦笑。

“对啊！你多特别！”西奥多凑近，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最近古堡里的‘回响’特别活跃。就是那种……古老的、记录在石头和阴影里的记忆碎片，有时候会自己显现出来。尤其是你来了之后。赛巴斯肯定也发现了，但是他不说。艾尔维斯特叔叔肯定更清楚，他可是这里的核心。”他盯着章墨存，“而你，身上有一种和那些‘回响’隐隐共鸣的感觉，但又不一样。你像是一个……活着的、会走路的‘新回响’，有时候又像……一个‘错误音符’？总之很奇怪就对了。”

共鸣？是因为他携带了“大纲”信息，与这个世界的记录产生了量子缠绕？还是因为他作为“作者”的原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垂下眼睛，假装自己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不明白就算了。”西奥多也没追问，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金属和玻璃制成的复杂装置，上面有细小的指针和符文在缓缓转动。“看，这是我做的‘迷雾指南针’，能大概指出能量流动方向和边界薄弱点。可惜在这里好像受到干扰，指针乱转。”他晃了晃，指针果然毫无规律地颤动。

章墨存看着那个精巧的装置，再次确认西奥多和他印象中传统的吸血鬼截然不同。他更像一个生活在超自然世界里的技术宅兼叛逆少年。

就在这时，章墨存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一丛特别浓密的黑玫瑰后面，雾气扭曲了一下，形成了一个短暂的人形轮廓，但瞬间又消散了。他猛地转头看去，那里只有静止的植物和流动的雾。

“怎么了？”西奥多问。

“……没什么，好像眼花了。”章墨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哦，可能是‘雾影’。”西奥多不在意地说，“迷雾浓度高的时候，有时候会折射出过去的影像或者能量残渣，不用管它们，大多是无害的。”

雾影？又是新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