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和约定（第2页）

“真的假的？”青年的脸上有些惊喜，他又把那台相机摆在了对面，然后数“三二一”，不一样的是这次禅院甚尔笑了。

看来那家伙说的没错，胃是情绪器官。

禅院甚尔觉得鳗鱼饭比刚才香了一点，他慢吞吞地吃着没有了鱼的被汤汁浸透的饭，靠在他身上的青年笑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背上对着胸腔的那一块会有共鸣的震颤，禅院甚尔感觉得到。

他吃着饭，听青年给他分享今天的事，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特殊的东西。

混在“下星期天有个很有意思的电影的续作上映，和第一部的名字一样就是改了个编号叫《蚯蚓人Ⅱ》，下周一起去看吧？一部有点黑深残，我也不知道甚尔你会不会喜欢……”、“下次去涩谷好了，还可以一起拍大头贴”、“听说有了卡片式的CCD相机，比现在的要方便，之后去买一台吧方便拍照留念”之类的许多预约的同行邀约里，三浦敬忠突然道：“说起来，今天碰见一个长相很精致的小孩子。”

“还是咒术师来着。”

“眼睛超——大，大眼萌简直是。”他调出一张照片给禅院甚尔看，他道：“我觉得他和甚尔长得有点像，然后给他当了一下午摄影师，挣了点小零花。”

“出手很阔绰的一个小少爷。”

禅院甚尔打扫完盒子里的米饭，拈起一颗和牛寿司正要放进嘴里，本来只是给三浦敬忠个面子看一眼那个照片的他定住了。

他把手里的寿司暂时挪开，问还在啧啧称赞“小孩子真会长”的三浦敬忠：“你知道他是谁吗？”

三浦敬忠听到他的语气，坐直了身体看向禅院甚尔，问：“你认识他？”

“当然，不过不熟。”禅院甚尔把那个寿司上的牛肉单拎出来塞进了嘴里，他说：“那个小孩是现在的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最小的儿子，好像是叫什么……”

“禅院直哉？”他不是很确定地说，“之前碰到过，眼睛确实挺大的。”

“唔……”三浦敬忠看着相机里同样戴着卡通装饰的男孩，他闪着相机里的影像，那个男孩身上的装饰品越来越多，脸色却越来越好，到最后露出了像小孩的笑。

思考过后，他说：“我觉得他应该只是离家出走，出来放松心情。”

“不过不能说死，我明天去调查，可能要去趟鬼市，你自己解决饭还是我给你带回来？”三浦敬忠没问禅院甚尔要不要加入到这个行动里。对方在禅院家受到了不好的对待，现在好不容易好一些了，再去接触那个粪坑，别说禅院甚尔了，他都觉得不舒服。

“我跟你一起去。”

出乎意料的是禅院甚尔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看向表情疑惑的三浦敬忠，露出个笑，问他：“很意外？”

“当然。”三浦敬忠直白道：“我不太想让你去。”

“因为那是禅院家？”禅院甚尔发现他现在也不是很在乎禅院家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挺大的，有这个叫“米老鼠”的大耳朵眼镜，有新出的电影，有不吃生东西的人，禅院家只是很小的咒术界里的一个部分，禅院家定义的意义是这一部分里更小的部分。

一个人调查战线就太长了，他下周还得陪人去涩谷给人拎包和人拍照，没空天天想着什么“咒术界是不是真的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禅院甚尔把用过的旧纸巾扔进了废纸篓，有道伤疤的嘴角勾起个弧度，他说：“再说了，我在这个行业比你经验丰富，有点路子。”

——他打算去找孔时雨问问。

“……”

三浦敬忠看着他的笑容，脸上突然出现了灿烂的笑，“恭喜。”

他没说恭喜什么，禅院甚尔“嗯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计划明天的行动方针。

被三浦敬忠放在一边的相机在自动息屏之前显示的是白天他和大眼萌少爷在街头让路人帮忙拍的一张照片，两个人拿着冰激凌，他一手抱着男孩，两人脸上同样都有笑，这是三浦敬忠最后看的照片，也是让他做出“禅院家不是怀疑他们在这儿所以排除人来打探”的判断前看的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