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1(第1页)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知道自己注定会死,所以在命运之轮转动的初期她就神经质地提醒每一个来访者自己的死亡不可避免。拉文克劳出身的人总是有着独特的,孤高的天赋——如同学院象征一样高高地盘旋在空中,居住在与天文塔其高的塔楼内。他们不会也不擅长隐瞒自己的知识。
而斯莱特林们则不一样,更多时候他们把知道的秘密牢牢藏在心底。在确保自己是惟一知情的人之后着手计算和谋划——狡猾,精明而审时度势。
多琳·梅多斯无疑是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学生。
在读完全部记忆的一霎那间,阿不思·邓不利多面前黑发绿瞳的女巫就这样虚弱地倒了下去。多琳·梅多斯就像是凛冬中枝梢上最后一片树叶,或者夏季夜空中极黯淡的一颗流星,无声无息地陨落。在最初,阿不思·邓不利多的神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以为是自己选错了咒语,记忆中这种年轻女孩突如其来的死亡,这种极其相似的场景——
他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年迈的白巫师小心地扶起多琳·梅多斯的尸体。然后很快地明白了她的死因——这是违反牢不可破的誓言的下场,聪明如汤姆·里德尔不会没有准备。阿不思·邓不利多苦笑着,他能感觉到命运的讽刺之处。在猪头酒吧的阁楼里,他听出了多琳·梅多斯话中的抗拒。这个年轻女巫一直在逃避任何可能的危险,就像他的老朋友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一样。他还记得在毕业前夕曾经和这个年轻女孩有过一次谈话,当时多琳·梅多斯拒绝了他的提议成为一名凤凰社成员或者傲罗,她恐怕也拒绝了黑魔王的请求——尽管后者要固执得多。
有时候,死亡意味着结束了一切。现在多琳·梅多斯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黑魔标记正在一点一点地褪色,阿不思·邓不利多盯着女巫的左臂,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并没有结束。
既然他成为了杀死多琳·梅多斯的人,那么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会被黑魔王杀死,他得尽快在此之前做点什么……
在阿不思·邓不利多复述出蛇语后,冈特老宅的门上钉着的死蛇微微晃动,门应声打开了。他走进了这间光线暗淡,布满油垢和灰尘的起居室,邓不利多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试图探寻一切可能的细微魔法痕迹。浅蓝色的如同蛛丝一样的线从他的魔杖末端淌下,就像是古老地图上隐隐约约标注出的经纬,这些蛛丝状的细线落在地上,相互交缠延展,就像是灵活的生物触须一般尽可能多地扩展搜查,然后在壁炉旁的某块墙壁上,这些浅蓝色的丝线开始汇聚成点——这说明这里有着强大的魔法痕迹。
阿不思·邓不利多格外谨慎地举起魔杖,有一小块木板移动了,他惊讶地发现这些木板的排列和开合与对角巷的砖块移动规律非常相似。就这样在木板的重新排序结束后,一个小小的洞口就这样显露出来——这洞口非常狭窄,恐怕只能容许一只手伸进去。阿不思·邓不利多尝试了飞来咒,那些浅蓝色的丝线也试着伸入木洞里去,但就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它们的进入。很显然任何咒语都无法从洞中取出里面隐藏的物件,阿不思·邓不利多很肯定,这里面恐怕就保存着黑魔王的魂器。
——只有伸手去取才行。
阿不思·邓不利多知道他曾经的学生毫无疑问会这么做,并且这其中必定会有某种黑魔法对伸手的人做出检验。在评估了任何的可能性之后,他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只手臂的打算。
“福克斯。”邓不利多收起魔杖,轻柔地对着空气呼唤。空中燃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火红色的凤凰落在他的肩头,它金色的尾羽仿佛给这间破败黑暗的屋子带来了一丝光明。福克斯用喙在阿不思·邓不利多的灰发间移动,似乎是想替他梳理。
“我需要你带封口信给我们的老朋友。”邓不利多用手拍了拍凤凰的背,他取下眼镜,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自己的长袍口袋中掏出一张折起的纸条。
福克斯安静而顺从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想他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他最后说,注视着福克斯衔起字条,像一支射出去的火红的箭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邓不利多转身,毫不畏惧地,把自己的手伸进洞口——片刻之后,他露出了笑容,他摸到了一个粗糙的黑天鹅绒盒子。
盒子在他的手上打开了,甚至没有任何保护的咒语。在冈特家油腻腻的木桌上,惟一的日光倾注在打开的盒子里——黑色的回魂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
汤姆·里德尔坐在马尔福庄园的画室内。
此刻窗外大雨倾盆而下,一道又一道的紫色闪电撕裂着靛蓝色的天空。窗户玻璃上开始升腾起水雾,这雾气就像是预言球内的白雾一样,令他感到迷惑。
汤姆·里德尔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的弧度。他黑色的双眼盯着自己脚边的地毯花纹,尽管画室内没有任何灯光或者烛火。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只有汤姆·里德尔英俊的面容时不时被窗外的闪电光芒照亮,雷声轰隆,落地时钟却如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走着格子,如同他的计划一样,一步步地收拢,直到趋近最后的目标。
汤姆·里德尔听见自己的冷笑声。原本摩挲椅臂的手指逐渐收拢成拳,年轻的黑魔王抬起头,意识到对面的深蓝色躺椅上空无一人。只有时钟的沉闷声响在陪伴着汤姆·里德尔,他慢慢移开视线,专注地注视着落地时钟,滴答声还在持续,但他不准备继续等待下去。年轻的黑魔王在渴求着胜利,他期待看见一切如他所料,他急切地需要事实被确认后接踵而至的,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喜悦之潮——这样就结束了,他对自己说,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和布局。
壁炉被点燃,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念出了冈特老宅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呢?
阿不思·邓不利多倒在脏污的地板上,他的头无力地靠着墙壁,右手正死死扼住自己的左腕。
——没有人可以避免自己的命运。
接骨木魔杖被丢在一边,回魂石戒指滚落在地,依然散发着微光。汤姆·里德尔冷淡地扫视了一圈,完全忽略了地上的白巫师。
阿不思·邓不利多不再是个威胁了,他很确信这一点。你瞧,历史百转千回,永远都在重复——
他盯着阿不思·邓不利多灰白的脸,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昔日的老师——这个把他带出伍氏孤儿院,告诉他自己是个巫师的老人。
这个——据说是最伟大的白巫师,连格林德沃都无法战胜的阿不思·邓不利多。
“看看你自己,阿不思。”他冷笑着,拾起地上的接骨木魔杖。“多讽刺啊,我以为最伟大的白巫师会稍微表现得让我惊讶一些,但很显然……你和那些贪婪的蠢人毫无区别。”汤姆·里德尔也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戒指,“原来你也抗拒不了回魂石的诱惑吗,尊敬的……阿不思·邓不利多教授?”
“我想人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汤姆。”他面前的白巫师依然很平静,“我们总得为自己的行为和冲动付出代价,并且接受属于自己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