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0(第2页)
“所以从威森加摩审讯结束后,我一直在霍格沃茨设法追踪里德尔的踪迹。我倾向于他把自己的灵魂分割成了七片,你知道的,我设法找到了霍拉斯,而他的记忆中透露了汤姆·里德尔曾经问过魂器的数量问题。我也设法在魔法部得知你一直在调查几幢谋杀案,我想,多琳,你一定知道他的魂器是什么。”
阿不思·邓不利多从长袍口袋中掏出一卷报纸,那并不是《预言家日报》,更像是某种麻瓜报纸。
——离奇大火发生,伍氏孤儿院化为灰烬。
然后又是另外一篇报道,这一次是来自于《巫师周刊》。
——博金·博克店店主于今晨被谋杀,黑魔标记盘旋在翻倒巷上空。
“他在收网。”我平静地下了结论。“他一直很谨慎。”
阿不思·邓不利多平静地看着我,过了许久才开口。“多琳。你还记得我讲过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故事吗?关于牺牲品的选择——其实,当我提到这个故事时,我是想告诉你无论做出哪种选择,牺牲的并不只是那只家养小精灵或者考试的学生们,做出选择的人本身也做出了牺牲——无论如何他都得做出选择,而无论做出哪种选择他都势必会受到诘问和质疑,终其一生受到道德审判和良心的折磨,如果他还具有道德和良知的话。”
阿不思·邓不利多笑了笑,“所以作出选择的人,本身就应该同时有做出牺牲的准备。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不是做出选择的人,我们可能恰恰就在这两个房间中的任何一个,我们作为牺牲品的概率远比决策者要多得多。我想,当时你恐怕是认为你是那只被牺牲的家养小精灵,而我是作出选择的人,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并不是,多琳。”阿不思·邓不利多摇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事实上,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如果到了最终的时刻,如果一切无可挽回的话,由你来杀死我。”
他平静地在我面前说完了这番话,“用死咒。”邓不利多露出微笑,“这样的话,你就能活下来。而汤姆并不会杀死你,这样死亡之环永远都不会终结。你瞧,我已经年纪很大了,比你要老的多,也更迟钝——如果说有任何希望的话,我从内心深处认为,多琳,你会是比我更好的人选。你更应该活下来。”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呢,阿不思?”我竭力保持冷静,但唇边的冷笑却抑制不住,“你希望让我帮你除掉黑魔王的魂器,你把拯救巫师界的任务交给了我,但是我完全——我完全可以站在黑魔王这一边。”
“那么你会吗,多琳?”邓不利多温和地看着我。
“我……我依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至少现在并不想。”我冷冷地说,“也许你托付错了人,阿不思·邓不利多。我并不是什么救世主,我……”
面前的三明治和酒都已经冷掉了,但我完全没有食欲。我盯着阿不思·邓不利多的脸,莫名地觉得讽刺,甚至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着急,多琳。”阿不思·邓不利多轻柔地叹了一口气,“和我不一样的是,你还有时间,很长时间。”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拯救巫师界的光荣任务不能让你,傲罗,凤凰社,或者别的什么白巫师英雄来完成?为什么我不能像这间酒吧其他那些傻乎乎的巫师一样醉生梦死?为什么我就得背负着其他人的愿望或者使命而活着?
我看着阿不思·邓不利多疲倦而衰老的脸,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很抱歉,多琳。”又一次,伟大的阿不思·邓不利多对我这样说。“我真的很抱歉。”
我看着堆满污垢的地板,然后勉强笑了笑。
“被寄托厚望的感觉并不好,邓不利多。”我说,“现在想想,当初你不得不与盖勒特·格林德沃战斗的时候,心情恐怕也是这样吧——那时候是谁在对你说抱歉,又是谁和你讲了这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故事?”
“盖勒特·格林德沃。”他这样回答我。
我想这恐怕是另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是我不能插手的一段回忆。
“我猜告诉阿布拉克萨斯有关我和黑魔王预言的人就是你,邓不利多。我一直以为这个局里人人都很聪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希望黑魔王永生对马尔福家族造成威胁,而黑魔王则希望通过我们自相残杀来决定他的下一步策略,但是只有你和我。”我笑得异常苦涩,“我想我们两个都是傻瓜。”
“请不要误解我的话,多琳。”邓不利多重新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很温和,“这并不是一种命令式的请求,你的时间还很长,你可以慢慢地考虑做出你的选择……这个问题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十分沉重的。但是至少——”阿不思·邓不利多轻声说,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恳求,“至少让我去消灭黑魔王的魂器。如果你做出决定了的话,我很乐意迎接我的死亡。”
我举起魔杖,杖尖指着阿不思·邓不利多的蓝眼睛。他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
咒语的光发射了出去,而他甚至没有任何回避。那只是一个缴械咒——阿不思·邓不利多的魔杖就这样飞到了我的手中,“你是认真的。”我盯着他,然后把邓不利多的魔杖放在了圆桌上。“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你会是一个格兰芬多。”
阿不思·邓不利多缓缓地睁开眼,他盯着桌上的魔杖,完全没有拿起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