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第2页)
……
等我回到马尔福庄园时已是夜晚。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地回复着信件。看到我从壁炉中大步跨出来时,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短暂地停留在我此刻抿紧的嘴唇上。
“你比我预计回来得更晚。”
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我死死按着的左臂,轻柔地叹了口气。
“他有另外的会面。一个小时之后,黑魔王希望在图书室准时见到你出现。”
我站着不动,姿态僵硬。
阿布拉克萨斯十分自然地将信件丢到一旁,仿佛那些东西是过期的预言家日报。
“罗尼。”
穿着整洁茶巾的家养小精灵们从书房另一侧的门进来,端着盛满松脆栗子派,大理石乳酪和玫红壶装石榴汁的银托盘。在马尔福家主面前,它们并不能施展瞬移的魔法贸然出现。
“陪我吃一点。”阿布拉克萨斯示意我在他面前坐下,家养小精灵罗尼则顺从地为我斟满果酒,“托我们新任傲罗指挥部部长的福,我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用晚餐。”
“看来你很忙。”我僵硬地笑了笑,并没有吃的打算。“多米尼斯又干了什么蠢事?”
“不,正是因为他什么也不用干。”阿布拉克萨斯闻言撇了撇嘴角,注意到我并没有动面前的托盘,他皱眉。“你不吃吗,多琳?我记得你很爱吃这种点心。”
“不了,我并没有什么胃口。”
“你需要吃一点,待会恐怕并不是那么好熬过去。”
很少有人知道,有时候即使是我们的马尔福家主也会一反平日的轻浮散漫的态度,变得严厉起来。
于是,在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逼视下,我不得已吃了一小块栗子派,吞咽了一小口石榴汁。
“赫奇帕奇的厨房也做不出这种点心。”他这才满意地举起银杯,“你看上去面色稍稍红润了些,这很好。”
“抱歉,一点也不好。”我不满地问,“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轻松的样子。”
“难道不是你自己过于愁眉不展?”他反诘,“韦斯莱家的人虽然连加隆和西可都分不清楚(当然这更可能囿于他们的财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无时无刻不挂着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就我的观点看来,多琳,有时候我宁愿你思考得少一些。”
他轻声吩咐家养小精灵罗比了几句,后者隔了一会儿再度出现,又带了新的点心和热可可。
我于是进食,装作很喜欢这些点心的样子。阿布拉克萨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勉强你。”
“阿布。”我捏着杯柄,盯着里面快速旋转的暗红漩涡,“邓不利多看到了我身上的黑魔标记。”
也许之前预言家日报的煽风点火并不能让这个敏锐的老人迷惑,但这一次证据是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在我离开办公室时,邓不利多的目光是冰冷的。
有黑魔标记就意味着是食死徒,阿不思·邓不利多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拥有食死徒身份的人,不管她是谁。
“现在,最后一条道路也被堵死了。”我慢慢啜饮面前的石榴汁,“这又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并不是我要离开光明面,而是整个巫师界抛弃了我。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会相信我,连邓不利多也是如此。”
实际上,我孤立无援。我可以挣扎,辩白,试图证明我自己的立场,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恐惧并不是汤姆·里德尔惟一擅长操纵的武器——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猜忌。
“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也并不觉得你需要那些浅薄廉价的信任。”
阿布拉克萨斯轻声说,浅灰色的双眸流露出温和的光。
“巫师们的思路很容易被操纵——太多的平庸之辈不加思索地遵循权利中心施加给他们的规定条文,终其一生在狭小安全的‘法定’‘道德’‘荣誉’中碌碌无为。你瞧,循规蹈矩就是有如此的好处,可以在最少花费的情况下确保自己的安全,得到他人的认同。在我看来,与其说那些巫师温和善良,倒不如说他们从未深入思考过遵守规则的意义——等到了极端情况下,当那些传统的规则不再适用,当遵纪守法并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和自由,他们便彻底沦为了手无寸铁的待宰羔羊。”
他抽出一份预言家日报,又是新一轮的动乱——厉火在原本豪华的家族宅邸上熊熊燃烧,目睹一切的巫师们痛哭流涕,无法反抗。
“可怜的人。”他盯着封面照片,却并没有一丝怜悯的神色,“现在谁又能保护他们?魔法部,邓不利多,家族,还是那些英勇无畏的傲罗?”
“只有他们自己。”
“是啊,时局不同了,人人都在忙着自保。就连我们可爱的魔法部长大人都担忧自己的位置和性命,谁又能顾忌得了别人?嗅不到已然改变的局势,这些可怜的家伙只能自求多福。”阿布拉克萨斯用勺子拍了拍我的手背,“所以你又何必在意这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们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