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第1页)
里德尔说的很清楚,他所需要的只是我的思维——他认为我们之间的思维同步。
但是如果他的想法和我的步调一致,那么他还需要我做什么呢?这就好比每天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没有任何新鲜或是趣味可言。这让我无法理解。
里德尔独自动身去阿尔巴尼亚的次日。我坐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阿布拉克萨斯披着银白色的丝质睡袍坐在我的对面。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斟好了酒,年轻的马尔福先慢慢啜饮了一点。深深凹陷的眼窝和灰暗不少的神色,对酒精异乎寻常的依赖和长久的缄默,都告诉我近来他的睡眠很成问题。
我叹了口气,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情绪。
“你又猜到了什么,多琳?”他神色疲倦的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但神情缓和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四周柔和的音乐让他稍感放松,他的话语尾音上挑,终于带了惯常的戏谑意味。
大多数人秉承着对纯血巫师家族的偏见,认为这些养尊处优的人每日无所事事沉溺享乐。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个偏执的工作狂,因为他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
“我不得不谢谢你,多琳。”
片刻后,阿布拉克萨斯向我举杯。原先在黑魔王面前战战兢兢的顺从不过是善变的马尔福明哲保身后的表演,现在的马尔福家主又重新回归了以往自命不凡的姿态。
“谢什么?”我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我们的处境都是一样的,你和我都是。”
“我怀疑。”阿布拉克萨斯浅灰色眸子微眯,唇边浮动着暧昧的浅笑。“为了表示报答,我不妨给你几句有用的忠告。”
“你嘴里能有什么好——”
“关于情感方面。”他的话意味深长。“似乎你最近遇到了一点困境,梅多斯小姐。”
“闭嘴!”
听到我的怒斥,阿布拉克萨斯的优雅仪态丝毫没有任何波动。原本因为愤怒站起来的我在他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又不得不慢慢坐了下去。
“你瞧,人人在都为自己年轻时候的愚蠢选择付出代价。”阿布拉克萨斯感喟道,“——但根据造成的不同程度的后果来看,我不得不很遗憾地认为——你年轻时简直蠢到家了,梅多斯小姐。”
“蠢?我?”我冷笑,用骨节敲击着桌子,像极了翻倒巷里面的勒索犯。“那你呢,阿布拉克萨斯?自己的庄园被一帮暴徒占领,自己的财富要豢养一个贪得无厌的恶魔,更不用说每天要小心谨慎逢迎伪装,就各种意义上来说,你比我更失败。”
“失败?我看天真的是你。”阿布拉克萨斯扬起眉毛,“我可以理解,你并没有家族的概念。你不妨回忆下近十年的事情。自格林德沃以来,纯血巫师便同支持血统论的黑巫师联系在一起。我那些秉承高贵血统的远亲如坐针毡。这些惯于生活安逸的可怜人无法离开英国寻求格林德沃的庇佑,更囿于庞大的支系无法迁移,于是他们被迫成为舆论下的恶徒,时局中的潜在受害者,孤立无援的待宰羔羊——”
说这话时,阿布拉克萨斯的眼中满是讽刺。
“这就是我那些可怜远亲的现状。格林德沃让英国的纯血巫师家族的声名蒙上污点,整个巫师界都产生了针对纯血巫师的反向歧视,魔法部对于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的偏爱近乎强烈到不正常的地步。真是艰难辛酸的历史,每一个纯血家族出身的巫师都带着原罪,而每一个泥巴种都可以站在无懈可击的道德高地上指责他。”
“道德。我们巫师社会赖以生存的重要养分。”我长长地讽刺了一声,“那么你的父辈呢?”
“利用家族扎根至今的人脉和部里打的火热,容忍巫师界从他们身上抽走巨额的‘战争资助’,收敛自己在上流社会的行迹保住了几个威森加摩的位子。我的律师朋友,你知道威森加摩是我们保有话语权的最后阵地。”
“也不见得超出你的远亲多少。”我不以为然。
“时间,我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不悦地重重提点道,“你的洞察力虽出众,但涉及上流社交圈的事情上倒是笨拙的惊人。魔法部需要马尔福家族——在战争期间我们几乎是‘立即’充当了魔法部与其余纯血家族的联络人,两边都得到了不少好处。我们抢先站在魔法部面前,即刻成为了纯血家族的首席代言人,名望甚至一度超过四位创立者的末裔。”
“随即而来便是我的远亲们争先恐后的和我的父辈联络,以求能为魔法部的战争筹备贡献‘力量’,你知道……马尔福家族很乐意代理这些事情。”
这就像是专门针对纯血家族的赎罪券,而马尔福家族是帮助魔法部买卖它们的代理人。
“更不用说我们的家族产业从魔法部所得到的机会——战争总能带来一笔新的财富。”
他用指节敲了敲我面前的木桌,一尊小巧精致的黄金天平顿时出现在了闪着琥珀光芒的酒杯中间。天平整体被雕刻成了鹰身女妖的形状,而女妖伸展出的双翅恰好构成了天平两端的杠杆。与之相配的钟型砝码整齐地堆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