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第3页)
胸腔中的寒潮凝结了,变成了浓烈的仇恨。而汤姆·里德尔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在魔法法律执行司蛰伏并不代表能掌控全部的信息。”他缓缓地说,“能掌握信息的只有权力,能掌控局势的只有权力。但很可惜,多琳……你选择成为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缺少权力的人。”
也许是被愚弄的猎物不值得得到他的同情,汤姆·里德尔的态度也变得分外冷淡。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片刻的沉默后,他冷冷地说。“你让我很失望……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怀疑当初提出金字塔计划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我依旧没有说话,失败的愤怒早已被平静所取代。我只是不确定汤姆·里德尔所表露出的失望指的究竟是什么,也许他只是在遗憾那些过去的时光,没有人知道。
“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我以为我会被直接送到阿兹卡班,而不是你在海边的住所。”我平静地说,“被利用之后我理应没有任何价值。你也从不怜悯弱者。为什么,汤姆?”
里德尔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魔杖,他并没有回答我。
“那我换一种问法。”我忽略了他的轻视,“回到之前的布局上。你我都知道凡里斯·福吉意在利用凤凰社和食死徒之间的斗争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你依然在配合凡里斯·福吉。这很奇怪……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汤姆·里德尔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很明显地,他的态度不再冷淡。
“我并没有看到动乱减少。皮尔斯·艾弗里说过魔法部部长希望食死徒降低活动频率。相反地,食死徒的动乱反而愈演愈烈——驰骋在天空上方的黑色马车也好,那场波及英国全境宏大游行也好,你们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行动,这和预定的交易完全相反。”
直到这时,汤姆·里德尔才停止了手上把玩魔杖的动作。
他在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你食言了。”我淡淡地下了结论,“你拒绝了魔法部的请求。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被送往阿兹卡班——因为你需要留下一个可控的证据。”
“你知道,多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笑话,汤姆·里德尔的眼中满是傲慢和轻蔑。“魔法部从来就没有与我平等对话的资格。”
“所以你说谎了,汤姆。”我冷笑,“你并没有告诉我事情的全部。”
汤姆·里德尔眼中的傲慢和轻蔑消失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如果你醒着的话,一定会很喜欢当时的场面。看着他们惶恐不安,故作镇定,继而开始歇斯底里的威胁——”
紫杉木魔杖轻轻敲着冥想盆边缘。原本沉淀下来的记忆再度喷出珍珠色的雾。这些上浮的雾气构成一张张放大扭曲的脸——那是魔法部官员们的脸,惊恐,愤怒,歇斯底里,恐惧。因为他们意识到食死徒的力量已经不可遏止地增长,暴行和动乱已然如同失去理智的怪物般不受控制。
黑魔王从来就没有和魔法部做交易的打算。大规模的食死徒骚乱和四场血腥的谋杀正在削弱民众对魔法部的信任,现在,凡里斯·福吉的权威已经摇摇欲坠。
熊熊火焰将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彻底吞噬,无数绝望的灵魂在呼喊——魔法部现在才意识到黑魔王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怕,他的野心是多么不受控制。
但已经晚了。愚昧者注定要在这场残酷棋局中被撕成碎片。魔法部愚蠢地轻视了黑魔王的野心,所以他们正在付出代价。
他始终掌控着一切,汤姆?里德尔。他利用了魔法部对于邓不利多的忌惮,等着他们暴露了内心深处的肮脏本性,又反过来撕毁交易,予以他们致命一击。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然后一切如常。人们呼吁邓不利多进入魔法部,惴惴不安的凡里斯·福吉又不可避免地继续试图削弱凤凰社的力量。汤姆·里德尔所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看着魔法部与凤凰社互相残杀。
“能掌握信息的只有权力,能掌控局势的只有权力。”汤姆·里德尔继续重复着之前的箴言,他觉察到我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多琳,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有哪怕十分之一的权力,你今日的处境也许就会截然不同?”
他盯着记忆的残影,意有所指。“魔法部的那些人的确被这场交易给愚弄了,你当然可以嘲笑他们的愚蠢。可恰恰也是这些蠢人在左右你的命运。多琳,没有权力,聪明如你也只不过是那些蠢人手中的棋子。”
然后,黑魔王又一次抛出了同样的诱饵,就像五年前那样。
“我可以给你权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他轻声说,“只有我才理解你的想法,只有我能发掘你的才华。来吧……和我一起,亲爱的多琳……和我一起,我能给你权力的巅峰,我能给你光荣和不朽——”
整整五年的时光如同巨大的怪兽在我耳边咆哮,试图阻止这一切,却顷刻间被命运之轮碾为碎尘。那些熊熊燃烧的魔法部官员们的扭曲面孔很快便消失了,但它们却点燃了名为野心的烈火。
谁能想到正是魔法部抛弃了我,彻底把我推向了黑暗的一方呢?
“你知道,我生平最恨被人当作棋子。”我缓缓地说。“我所缺少的只是权力。如果有的话,我会做得比他们要更好。”
在记忆的灰烬中,汤姆·里德尔唇角微微上扬,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真正地露出笑容。
“欢迎重新回归无尽的黑暗,多琳。”他说,“我整整等待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