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第3页）

“恐惧。”他说，音色低沉优美如同弦乐。“多琳·梅多斯，你害怕我。”

我抿紧双唇，一条能读透人心的毒蛇。

“成为巫师界公正效力的威森加摩律师，拥有一个无懈可击的正直身份——也许这会让你觉得好受些？”

我攥紧被角，强迫自己忽略他的话，可那些字句却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我的脑海并且不断重复。

“你真刻薄。”我说。

“是你主动的。”汤姆·里德尔的声音隐隐压抑着怒火，“当初提议我们彼此摘下面具的人是你，多琳。是你开始的这一切。”

“就算是你说的这样。”我同样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见到情况不对决定离开，难道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你太高估我了。黑魔王大人。那时的我即年轻又愚蠢，那种接近只是出于好奇心和虚荣心罢了！”

是啊，那时候斯莱特林的每一个人都被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所迷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相貌英俊的男学生会主席注定会拥有光明的前途。

可如果只有你——如果只有你偶然意识到了那副完美面容下隐藏着的野心和黑暗，你难道不会对此好奇，你难道不会去观察他？

我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汤姆。里德尔先生。”我盯着他的双眸平静地说，一字一顿。“我请求你有点常人的情感和思维，就算我以前真的牵涉其中，现在的我后悔了，后-悔-了。因为你打算走的道路比我想象的要更可怕！”

他想要整个魔法界，他要那些棋子为自己效力，即使它们会死。

“我本就不是什么你口中什么有天赋的人，是的——我平庸我软弱。我怕死，我怕舆论，我一点也不想站在巫师界的黑暗面受尽唾弃，更没有站在光明面振臂一呼的勇气和魄力，我只想在夹缝中好好活着！你瞧，我全无野心和责任感，我卑劣我愚蠢，我根本就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冒险在你们可怕的事业上。”

说完这番话后，被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情绪终于得以倾巢而出。我按着起伏的胸口，任凭这种不理性的愤怒吞噬自己的恐惧。就像很多年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样——

“是啊，你后悔了。我知道。”

汤姆·里德尔依旧冷静地打断我歇斯底里的叙述。他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明明他才是我们中间最疯的一个。

“我知道你后悔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想放开你。”他双唇蜷曲出一丝冷笑，“我又为什么要放过你呢，多琳·梅多斯？”

此刻的我恐怕面如死灰，举止滑稽如同小丑。真是蠢到家了，你这个蠢女人。你以为自己是在玩火，殊不知燃起的火焰有多么可怕而不可阻挡——现在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他是黑魔王。我是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责任感又虚荣好奇的自作聪明者，为自己一点小小的观察力而洋洋得意罢了！

我真后悔自己没有像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那样尽快脱身。

“我是个平庸的人。”我只能干巴巴的重复。“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闭嘴。”黑曜石般的双眸迸射出冷冷的怒火。

“我很抱歉，黑魔王先生。今时不同往日，五年前的多琳梅多斯已经不可能存在了。”

他看着我，我同样也看着他。

“好吧……我早有预料，所以做了一点小措施。”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句句带刺。“现在的多琳?梅多斯比起以前要更健忘。”

“我明白了。”里德尔缓缓地说，就像面对一只摔碎的、不具价值的瓷器那样冷漠。“你删去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记忆。”

他的理解力真是惊人。

“不是所有的，只是那些我不想回忆的片段。事实就是现在的我对你那些雄图伟业一无所知，也完全不可能再如你预想的那样帮助你登上顶峰。我只想离你们远远的，我只想安逸的活下去。”我厉声说，“五年前的多琳。梅多斯已经死了！”

这加深了里德尔的怒火，“蠢女人。”他嘶嘶地说，犹如愤怒的吐着信子的蛇，“你毁了自己的天赋，也毁了我们之间的纽带，就在现在——在我比五年前更需要你的时候……钻心剜骨！”

我整个人蜷缩在凌乱不堪的被褥内，里德尔的钻心咒如同上千根锋利的尖刺生生刺入骨髓，痛觉用冰冷的触手死死粘住我的全身使我几乎无法呼吸，每说一句话，肺部和咽喉便犹如被一把冰刃一路沿着脊柱竖直向下切开，“……够了！”我喘息着说，冷汗已经濡湿了整张床单，辛辣的泪水很快盈满眼眶，而他咒语几乎没有停止的意思。“我的记忆是我自己的东西，这和你毫无关联！”

“你自己的东西？”杖尖在旋转——又是一发精准无误的钻心咒。昔日的汤姆里德尔，如今的黑魔王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形使他得以自上而下俯视我，将我的每一丝痛苦捕捉到眸底。“它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他冷冷地说，“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改变！”

疼痛在加深，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耳旁似乎有风在呼啸，“即使没有那些记忆，你也依旧是多琳。梅多斯。”里德尔眼底燃烧着比厉火还要灼热的火焰，“那就是真实的你，你永远也否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