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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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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一片狼藉。

位于卧房中间的大床已经变成一堆碎木被抛弃在墙角,昂贵的织物也被暴力成碎布片,此时房内已经找不出一件完好的家具。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精美的花纹被撕扯开,只留下凄凄惨惨的豁口从缝隙中影影绰绰透进些微光线。

拜这些光线所赐,可以勉强看出在房间的正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空白区域,而围绕这片空白区域的正是已经变成破铜烂铁废木片的家具们。

房间内一片死寂,时不时传出模糊的粗重呼吸声与令人牙酸的古怪的鸟类羽翅摩擦声,昏暗中能够发现在卧房正中央正盘踞着一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生物。

之所以不可名状是因为那生物首尾不见,全身被数量庞大的羽翅紧紧包裹,通体漆黑只尾端染白的巨大翅膀看上去极其柔韧,一圈又一圈,一片又一片地堆叠在一起。

从羽翅的空隙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条极长的粗壮尾巴游曳着。

这条背负脊刺的长尾划过木质的地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时不时焦躁地向上扬起,重重拍打在包裹着身体的羽翼上。黑白渐变的羽毛被锋利的尾刃割断,稀稀落落地飘落在地上。

那“羽毛堆”卧在地上,随着呼吸的一起一伏潜藏在重重叠叠羽翼下的鲜红纹路明暗交替,像是皮肉下的经脉中涌动着暴烈的力量,正待主人松懈一举破出。

尖锐的铃声突然响起,室内刹那间变得死寂,仿佛空气都在此刻都凝结静止。

原本紧紧包裹着的羽翅开始颤动,露出里面包裹的人体,羽毛在地面滑动时发出的摩擦声成为此时唯一的声响。

塞涅斯站起身来,身后拖着粗壮的尾巴,尾巴尖端还卷着一条坠着硕大宝石的颈链。塞涅斯拖着尾巴和堆叠在背后羽翼,赤着脚走到一堆废墟旁从中掏出了自己幸存的手机。

巨大的森白骨爪掌心躺着小巧的手机,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其捏成齑粉。

于是鲜红的仍在脉动的纹路从塞涅斯赤裸的胸膛延伸至大臂,小臂,最后覆上手背抵达指尖。惨白的骨手终于覆盖上一层属于人类的蜜色皮肤,维持住了人类的面貌。

原本在身后烦躁得甩来甩去的尾巴在见到来电人时,暴躁的动作却忽然缓和下来,顺着主人盘腿坐下的姿势缓缓地垂落在地上,然后在地板上扫了两下,将卷着的宝石扫到腿边,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遇见了感兴趣的事物。

“嘟—”的一声,电话被接通,充满活力的嗓音从听筒中流淌出来,塞涅斯仿佛又能闻见焦糖的香甜气息。

“听得见吗?莫西莫西—”可能是电话的对面安静得异常,来电人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塞涅斯回过神来,低哑着嗓子回复:“有什么事吗少年?”

“啊,有声音了。”他听见五条悟下意识的回答猜测对方可能以为信号不好才得不到回复,随后又听到对方大声地在对面叫喊起来:“不是我找你,是夜蛾啊夜蛾,就是上次代表高层去见你的,长得很像□□的那个大叔。”

误打误撞,要是五条悟只是提了名字塞涅斯可能还真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对应的脸庞长什么样,但是后面附上的生动形象的描述他顿时回忆起来,是那位教师先生。

电话的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成年男人暴躁的话语:“悟,对你的班主任尊敬点?!”

“夜蛾不要打断我说话啦。”塞涅斯听着少年在对面没大没小,随后又对着电话说道:“上次那些老头子不是把魔物的事情扔给你了,现在来问你魔物的下落。”

塞涅斯艰难地转动滞涩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勉强从混沌的大脑中掏出相关的记忆。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捂住滚烫的额头。

倒不是他忘记了,只是他最近自顾不暇。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悠闲的时候他能有时间偶尔客串一下甜品外送员满足忙碌少年的小小请求,忙碌起来的时候像是一生的工作都堆到了一起。

再加上这几天他神志不清,全身心沉浸在分解体内的酒精,甚至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拖欠了不少。

中介先生每天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清醒时他还能随便敷衍过去,昏沉时干脆放置在一边不管。

所以真是抽不出时间来搜索那只在外面游荡的先锋。

“抱歉,这段时间有点事。”塞涅斯抬手按住颈后生长起来的又一只羽翅,被压迫着抑制生长的后果就是羽翅的根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让塞涅斯不由得呼吸一沉。

五条悟的感官何其灵敏,瞬间捕捉到了电话那头的异状,又联想到刚刚接通电话时听到的异响,他挑起眉头问道:“大叔,你怎么了嘛?难道是生病了?”

回想起黑巫师的体格,恕他完全不能将“生病”这个词跟塞涅斯联系起来。

一旁还在等消息的夜蛾正道疑惑地看着话题不知道偏到哪里去的白发少年,对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高层现在还催着呢。

五条悟一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又是气得他额角青筋暴突。

“不算生病。”五条悟听到塞涅斯在电话对面回答,说着没有生病但语气明显比之前沉郁了许多,还带着点压抑。

他挠了挠脸颊,问道:“真的?”

对面回答:“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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