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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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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真田君其实是个内心戏丰富、相当好面子的人,十分在意女孩儿的看法啊。

爱丽真诚道谢:“谢谢啦,那我先带走,明天洗干净还你噢。”

围棋社活动室离此处不远,她打算去那里把身体擦干。衬衫和裙袜也很轻薄,把它们夹在厚毛巾中间按压,上面的水份就可以被快速吸走。否则与其穿着湿校服上课,她宁可挨骂也要请假回家。

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真田这才后知后觉:这条毛巾即将贴在她的皮肤上。刚刚的一幕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耷拉着脑袋,像某种被打湿了毛发的小动物,发梢上的一滴水珠正摇摇欲坠,最终滴到锁骨上,滑过皮肤,滚落进幽暗的深处。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暗自责怪自己怎么能这样,盯着看还看得这么清楚?太失礼了。

但是某种不可告人的旖思和幻想却越发旺盛,令人羞耻又躁动,他便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道德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

太可怕了,意志力正在松懈……

爱丽才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她迅速处理完危机,重新恢复成好心情,哼着歌、踩着上课铃走去教室,在走廊中和班主任、幸村打了个照面。

刚刚等真田的短暂时间,她听其他人说起过,雨滴刚落下的瞬间,幸村懊恼地叫了声‘我的花’,就匆匆忙忙狂奔出去了,而现在他明显刚从天台方向下来,袖口挽起,手上沾染着泥土。

她猜测对方去搬花了,不由得想:干园艺真是辛苦呐,晴天雨天都要搬来搬去,别年纪轻轻就得了腰肌劳损。

“小林老师早上好。”两人恭敬问好。

他们并肩站立着微笑,实在让人眼前一亮,小林老师心情一好,也乐得随口调侃了几句:“你俩同时迟到可是新鲜事啊,难不成刚刚在约会?我记得你们从开学起关系就很密切嘛。”

立海大附中虽然是私立学校,但校风自由,没有禁止男女单独交往的校规。毕竟整个社会对青春期学生恋爱都抱着宽容的态度,认为初恋是很美好的东西,电视上也经常播放《校园疯神榜》、屋顶告白大会之类的节目。再加上当时推崇‘教师关爱’的师生模式,在聊天谈心中被老师关心‘有没有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小林老师才会这样调侃,并无恶意,反倒是一种喜爱的表达。

幸村有些意外地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这是把回答权交给爱丽的意思。他甚至不确定想要听到怎样的回答,心情有些微妙,含着本人都未觉察的期待,等待对方来下定义。

爱丽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说:“如果偶遇也算约会的话,我和小林老师算不算呢?”

小林大惊失色,笑容顿时消失,看到她一脸开玩笑的表情,就无奈地道:“饶了我吧!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师我可是会被开除的。你俩快进去、快进去。”

“好——”她拖着长音说。

“刚刚去搬花了?”往教室走的路上,她从包里抽出湿巾递给他。

他则笑着道谢,接过来擦拭手指上的泥。

她便仔细盯着那双手看,夸赞道:“你有一双漂亮的手。”

或许在这里呆的久了,染上了怪癖。爱丽觉得霓虹人很看重手,日常用语中关于手的词汇也很多。上手(优异)、下手(笨拙)、手堅い(可靠、牢固)、手並み(本领)等等不一而足,而她又是个下棋的,手就是号令千军万马的武器,在此时便天然地把目光集中在那双手上。

只能说无论看多少次都看不腻,像艺术品一样,有种汉白玉雕像般的美感。她的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自己都没觉察:这手要是生在真田身上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摸上一摸。

“爱丽酱每次夸我都很真诚。”他平淡地笑着说,却似乎不怎么开心。她的语气太坦荡、太自然,和描述‘这朵花真好看’‘今天天气真好’并无不同,他遗憾于听不到对方更多的情绪波动,沮丧于自己并不是带来波动的那个人。

“难道你希望我的语气更浮夸一点?”她思索着,张口就来,“噢我亲爱的朋友,请允许我以最诚挚的心情赞美您那双无与伦比的手!它们就像文艺复兴时期最精致的杰作……”

“好了好了。”他笑着告饶。

心里的遗憾和沮丧感慢慢消散,他不确定这股情绪以后会不会卷土重来,但又想,无论是何种身份,此刻对方在身边无忧无虑的笑闹,或许才是最重要、最值得珍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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