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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幸(第3页)
只一下。
但这一下,姜姒看见了。
殷符也看见了。
他唇角微勾。
“你娘,”他说,“朕有些日子没见了。”
秦彻沉默着,他的睫毛未再颤动。
殷符靠回榻上,端起酒盏,慢饮一口。
“可知你娘在何处?”
秦彻静默片刻,哑声道:“不知。”
“不知?”殷符重复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是真不知,还是不愿说?”
秦彻不答。
殷符看着他,倏然笑了。
“你倒是比你娘硬气。”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倚着榻,闭目养神。
秦虞来得很快。
她走进来时,秦彻仍跪在原处,未曾回头。但他听见了脚步声……那是他熟悉的、自记事起便听惯的步调。只是太久未闻,久到他几乎遗忘。
那是母亲的脚步声。
秦虞行至殷符榻前,跪下,垂首。
她穿着一袭轻薄的寝衣,软缎贴着身子,在烛光下隐隐透出底下的轮廓。
她跪下的姿态,与姜姒如出一辙……低眉,顺目,腰肢软软塌下,柔似一截被风拂弯的柳枝。
但不一样。
殷符一眼便辨出差异。
姜姒的柔,是有风骨的;秦虞的柔,却是被人抽走了骨头的。
姜姒跪着时,你能感到她在“跪”;秦虞跪着时,你只觉得……她本就该跪在那儿,供人观赏。
“陛下。”她轻唤。
嗓音也是软的,糯糯的,与姜姒相似,却又不同。
姜姒的声音里还存着孩童的脆嫩,她的声音里,什么都没了。
只剩软。
软得能将人陷进去。
殷符看着她,并未叫起。
沉默。
秦虞跪在那儿,任他看。
她知晓他在看什么。
她太懂男人在看什么了。
她跪了二十六年,从青国王宫跪至大将军帐中,再跪到这殷宫深处……她跪过的男人,比这宫中多数女人见过的都多。
她懂得如何跪,懂得如何垂眸。懂得如何让睫毛轻颤。懂得如何在“无所作为”中,勾人心魄。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一颤,似是无心,似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