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上心过头了(第1页)
朝歌耳根有点发热,却顾不上羞涩,把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尾小凳上。郎中不再磨蹭,拿起针,在烛火上一下燎过,往苏怀逸胸前扎去,一根接一根。有的针捻两下,有的提拉几回,深浅、斜正、力道,全都把握得极好。朝歌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盯得发酸。随着针越扎越多,苏怀逸的呼吸慢慢沉下来,不再那么飘忽,皱着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整整半个钟头,郎中额头上全是汗珠,可手一点没抖,眼里只有病人。最后一针落定,他才直起腰,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汗。此时,苏怀逸脸颊已浮起淡淡红晕。接着,汗就哗哗地往下淌,额头、脖子、前襟全湿透了。烧退了。朝歌捂住嘴,但眼泪不受控制般滴落。云梨也跟着松了口气,转身抓起条棉布递过去。郎中接过来擦了擦手,转身踱到外间书案边,略一琢磨,提笔写起来。朝歌轻手轻脚来到床沿,拿温热的软布,一点一点抹他额角的汗。摸着还是烫,可不像刚才那样吓人。郎中写完方子,折好走回来。朝歌赶紧接住,低头扫了一眼。药配得跟于太医完全不是一路。郎中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这药,得赶紧熬。”朝歌把纸仔细叠好,塞进袖口里,朝他深深弯了下腰。“多谢先生搭救!这药我马上去煮。”“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暂且留在安王府?”郎中眉头一皱,正要摇头。朝歌没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柳相那边盯得紧,慧妃动作也不少。有您帮忙,我们才好放手往前闯。”郎中听完,沉默两秒,缓缓点了头。朝歌心里那块石头一下落地。人在府里,等苏怀逸养好了,还能托他好好调一调底子。兴许……这辈子,真能翻过那本注定写死的命簿。她让云梨把郎中领去东边小院歇着,自己直奔小厨房。灶火燃了整整三个钟头。药汁熬好,她端着碗一步不歇赶回屋子,掀开内室帘子。苏怀逸听见响动,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怀逸!”朝歌手一抖,眼泪涌上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前。“醒了?身上还难受不?”他双眼慢慢聚起焦,喉结动了动,话语低沉:“……舒服多了。”朝歌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却咧嘴笑了:“醒就好,醒就好!”“快,趁热喝药!”苏怀逸胳膊一撑,慢慢坐了起来。镇国公府,书房。楚珩之正伏案写字。丁彦一阵风似的闪进门,压低嗓子开口。“主子,盯安王府的兄弟刚捎话回来。”“苏怀逸这回真扛不住了,烧得直说胡话。”楚珩之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团。他眼皮都没抬,只哼了一声,“那身子骨,不病才怪呢。”“太医瞧过了,说世子虚得厉害,猛药不敢用,只能熬些温吞汤水,养着拖着。”丁彦咂咂嘴,声音低而缓。“朝歌姑娘更不容易,一直守在他身旁。”“之前安杨家人上门胡闹,被她处理好了,接着又自己跑西城柳和巷找大夫去了。”“再这么熬下去,苏怀逸还没缓过劲,她怕是要先栽倒。”楚珩之笔杆断在手里,他抬眼,眼神沉得能吸住人:“她……自己去请的大夫?”“对,就柳和巷那片,她只带了个丫鬟,前后花了两个时辰。”柳和巷……楚珩之眉心轻轻一拧。那儿是京城里最乱的地界。赌坊在窄巷尽头,里面骰子声日夜不断,黑市摊子散在墙根底下,布满来历不明的货。上回朝歌就是打那儿弄来两颗丹药,让柳桂姗先挺着肚子装怀,再悄悄绝了后路。连太医署都验不出异样。这次又往那儿钻?还是专挑太医都摇头摆手的时间点?一个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鬟,怎么就认得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野路子高人?楚珩之放下断笔,声音压得低而稳:“拿套黑衣来。”丁彦懵了:“主子,你这是要……”“摸进安王府。”“什么?!”丁彦脱口叫出声,赶紧捂嘴,又忍不住嘀咕。“小公爷,你对朝歌姑娘真是上心过头了!人家现在是正经定下的安王世子妃,门当户对。您呢,亲事都定到表小姐头上啦,这线……怕是早断得干干净净……”楚珩之斜睨他一眼,目光冷而平,没说话,左手在案上叩了两下。丁彦立马闭嘴,脖子一缩。楚珩之顿了顿,慢声道。“她请的大夫,来路不明。”“我怀疑牵扯当年旧案,这事没查清,我不放心。得亲眼看看。”丁彦一拍脑门:“属下糊涂!这就去备衣裳!”人转身就出了屋子,边走边挠头。,!查个大夫用得着半夜飞墙越瓦?这借口……糊弄谁呢……夜半。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窜上去,轻轻落在苏怀逸卧房顶上。屋内烛火轻晃。苏怀逸靠在床头,光着上身,薄汗浸湿额角。朝歌捧着碗站在床边,药气氤氲里,脸颊烫得像熟透的桃子。苏怀逸低头扫了眼自己,又偷偷瞄她耳朵,红得发亮。他心里立马明白,这衣裳是她给脱下来的。他记起昏睡前模糊的触感,她指尖无意划过时的轻颤。他嘴角一翘,差点笑出声,可偏要装傻,还故意咳了两声。这一咳,朝歌立马打了个激灵。把药碗一下放在床头小几上,抓起被子就往他身上裹,手忙脚乱,声音又急又软。“刚退烧就瞎折腾?再受风,我可真不管你了!”苏怀逸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朝歌没防备,整个人朝他扑过去,腰被他圈得牢牢的,几乎贴上他脸庞。她呼吸一滞,胸口起伏加快。屋顶上。楚珩之眼瞳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屋内。苏怀逸盯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眼睛亮得发烫,嗓音低沉:“朝歌,多谢你。”朝歌心口咚咚直跳,脸红耳热,身子微微扭了扭。“谢什么谢?都快拜堂的人了,还讲这些虚的……来,趁热把药喝了!”她强撑着板起脸,把药碗重新端起。苏怀逸这次倒乖,乖乖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苦得皱眉也没出声。喝完药,朝歌掏出手帕给他擦嘴角,刚收手,忽然正色起来,压低声音问。“怀逸,你实话告诉我。”:()婢子天生孕体,嫁绝嗣公爷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