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藏得够深(第1页)
她独自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张暗淡的脸,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朝歌才走一天,事事都不对劲。药难以下咽,头没人会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嘟囔。“要是朝歌还在就好了。”叹了口气,她闷闷地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上。夜越来越深,国公府上下早已沉入梦乡。一道黑影悄然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已到了城外一座荒废的破庙。落衡道长摘下假胡子和道冠,换下道袍,穿上了百姓的衣服。丁彦正要靠近,却见另一道黑影比他更快,闪身至落衡身后,伸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谁?!”落衡猛回头,身子失衡,差点摔个屁股墩。黑衣人冷笑着,抬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哎哟喂!”落衡弯下腰,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紧接着云梨脚尖一抬,猛地踹在他胸口。落衡整个人被踹得往后滑出几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知打了一通多久,他满地打滚,脸上又青又肿,嗷嗷叫着讨饶。“大哥别打!真不关我事啊!有话好好说,别上手啊!哎哟喂!”云梨冷笑一声,一把攥住落衡道长前襟,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呵,现在装怂了?白天在国公府当众胡咧咧,非说朝歌是‘孤煞命’,会克得少夫人怀不上孩子?这话是你自个儿编的,还是有人塞你嘴里的?”落衡脸色惨白如纸,当场腿软,扑通跪地,涕泪横流。“小道就是个唱戏打杂的,连八字怎么排都不懂!何嬷嬷拎着五十两找上门,说照着念几句吉利话,我、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啊!真没想害人!就是贪那点钱!”云梨抬腿就踹,靴子正中他肩窝。“五十两?五十两就把人往死里推?!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传出去,主子能活活打死一个奴才?!”“啊!”落衡滚到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哆嗦,爬起来连磕三个响头。“错了错了!全听您吩咐!您让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一句不敢改!明天我就去认罪!该罚该打我都认!求您高抬贵手!”房梁上,丁彦蹲在横木阴影里,挑了下眉。这云梨不是朝歌刚买进府的粗使丫鬟吗?身手利落得不像话,一个翻腕就能卸人肩膀。哪是烧火扫地的?分明是练过真功夫的!朝歌藏得够深。云梨也藏得够紧。丁彦足尖一点,落地无声,转眼没入后山树影里。云梨忽地抬头一瞥,目光扫过房梁。梁上空荡荡,只有几缕灰尘从缝隙飘落,在月光下缓缓浮动。她眼神一紧,皱起眉头。刚才……真有人?怎么像影子晃了一下?她站在原地停顿两息,耳朵微动,听不到异响,呼吸也未察觉异常。可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迟迟未散。她回过神,手上更用力揪住落衡衣领。“明儿天刚亮,你给我直奔国公府老夫人跟前去!就说白日那套话全是唬人的,因为当时煞气冲天,根本没法实说!”“朝歌的命格不但不冲人,还是万里挑一的‘旺胎福相’!少夫人身边离不了她,否则孩子坐不稳!再把何嬷嬷拎出来。她偷偷在城外买了宅子,养着俩儿子仨孙子,那是真偷了府里子孙运的主儿!听明白了没有?!”落衡张着嘴愣住。“这……这话要是传出去,何嬷嬷能活剥了我啊!”“你不今天去说,我现在就活剥了你。”云梨手腕一翻,“噌”一声抽出腰间短刀。刀锋距离落衡的脖颈只有半寸,寒气顺着皮肤往上爬。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咕咚一声响。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脚趾在鞋子里蜷紧。“去!我去!我这就去!”话音未落,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可……可老夫人信我吗?”“你怕什么?”云梨收回短刀,轻轻吹了口气,将刀面擦过袖口。“等国公夫人亲自跑趟城郊,掀开那处宅子大门,看见何嬷嬷的儿子在里头抱孩子,孙子满地爬,她不信也得信。”落衡抖得像筛糠,脑袋点得像啄米鸡。“小的记牢了!半个字不漏!”另一边,丁彦脚不沾尘回到国公府,直奔主院西厢房。他将自己躲在暗处听到的每一个细节,全盘托出。楚珩之听完,嘴角轻轻一扯。“倒有点门道。看来不用等两天,明早天亮,浣洗房的牌子就得换人了。”丁彦听见这话心头一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主子,这云梨来路不明,要不要查底细?”“盯住就行,别惊她。”楚珩之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外头天色灰蒙,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石板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侧身转身,目光远远落在浮曲阁方向。“这个朝歌,我越琢磨越觉得她不简单,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第二天一早,何嬷嬷服侍完国公夫人起身梳头洗脸。等确认主子用过早膳,她便准备动身去浣洗房巡查。心里正得意,想着昨夜让人给云梨上的手段,少说得让她在床上躺个五六天。她前脚刚踏出大门,身后垂帘微动,一个二等丫鬟立马溜进正房。“夫人,凌月观的落衡道长又来了,说有天大的急事,非得亲自见您不可。”“他还特意叮嘱,一定得等何嬷嬷不在旁边才能通传。”国公夫人一听,眉头登时拧成个疙瘩。她盯着那丫鬟看了两息,声音冷了几分。“他又来了?还非要躲着何嬷嬷?”屋内安静下来,炭盆里偶尔噼啪一声响。顿了顿,又问。“可说了是为什么事?”小丫鬟摇头。“一句话没漏,神神秘秘的。”“带他去偏厅候着。”国公夫人站在堂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是。”丫鬟额角渗出细汗,转身快步退出门去。国公夫人抽出一方帕子,慢慢搭在左手手背上,右手搭上大丫鬟伸来的手臂,一步一顿往偏厅方向走。偏厅里,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落衡道长今天没穿昨天那身金光闪闪的道袍,换上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青灰色褂子。见国公夫人进门,他立刻垂首躬身,腰弯到九十度。“贫道今日来,是向老夫人赔罪的!”:()婢子天生孕体,嫁绝嗣公爷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