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痴心妄想(第1页)
蓉歌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手指在眼眶周围来回搓了几下。她侧身支起半边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菱歌,少说两句呗,好歹一块儿进府的,朝歌姐累一天了。让她歇会儿吧。”钰歌跟着翻身坐起,动作幅度大,带得床板咯吱作响。“蓉歌你可真善心。人家是要当姨娘的人,哪还稀罕跟咱们称姐妹?瞧不上咱们这穷命人。”前世的事朝歌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菱歌和钰歌一心就想爬上床争个名分。每晚躺下前都在低声议论哪个管事妈妈可以走动。她看不过,便趁着干活间隙反复劝她们。什么通房不通房的,将来喝一碗绝嗣汤,一辈子不能生娃,连个依靠都没。不如老老实实干活攒钱,等年满放出去。嫁个庄稼汉也比在这儿被人当成玩意儿强。她那时候以为,只要说得够多,她们总会明白。结果呢?俩人非但不领情,反倒认定她是碍事的眼中钉。觉得她装清高,怕别人得了好处盖过她风头。后来柳桂姗下令杖杀她时,菱歌抢过带刺的木棍,一条一条往她身上抽。专挑皮肉厚的地方打,打得她全身没一块好肉。那种钻骨头的痛,就算现在闭上眼都还能感觉得到。朝歌低垂眼皮,藏住眼底的寒光。这辈子,她不会再管了。那些人要往上爬,就爬去。要争宠,要讨好主子,要拿自己的身子换前程,她都不拦。“妹妹你说哪去了?小姐、姑爷新婚燕尔,亲得蜜糖似的,我在外头就是个端碗倒水的小丫鬟,哪儿轮得到我近身?”菱歌撇嘴,“哄鬼去吧,谁信你这套话。”朝歌叹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骗你干嘛?夫人前日亲手给我端了避子汤,喝完那汤,肚子疼了一整夜,到现在身子还虚着。哪像你?腰圆腿粗,骨盆宽,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福相,将来要是沾点喜气,别说姨娘,扶个平妻都说得过去。”菱歌眼睛都亮了,脸上腾地烧起来,啐一口。“就你会说话!油嘴滑舌的东西!这话要是让小姐听见,仔细你的皮!”边上的蓉歌却越听越不对劲。从前的朝歌最是古板,整天念叨安分守己。可今天怎么一张嘴全是这种话?她悄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袖口。钰歌更不爽了,鼻子哼了一声。“别信她!吹什么牛?敢提平妻,小姐听见不撕了你脑袋才怪!咱们这些人,能保住命活着就算好了,还妄想什么名分?痴心妄想!”菱歌脸上的笑一下僵住,心头火起。她虽然高兴,可也知道分寸。真要闹出事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她正想开口缓一缓场面,却见朝歌神色不动。朝歌见状,连忙补一句。“我哪儿敢撒谎?昨儿送茶进去,亲耳听着姑爷和小姐说,菱歌,身子敦实,屁股大,好养胎。要是你能早点怀上,她紧跟着也有了身孕,往后做个奶姨娘最合适不过。小姐也没拦着,只低头喝茶,明显是默许了。”“奶姨娘这差事,说白了就是专门喂孩子奶水,别的活一概不沾手,待遇却是正儿八经的姨娘级别。等将来两个小主子长大了,要是跟奶姨娘感情深,孝顺起来比亲娘还上心,前朝都有过嫡长子为奶妈求封诰命的例子。”菱歌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得像星星似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心跳加快。“真的假的?”朝歌用力点头,一脸诚恳。“还能骗你不成?我有这个闲工夫编瞎话逗你玩?昨儿我在屏风后头站了快半个时辰,腿都麻了,就为等他们说完话好收拾茶具。这些话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落下。”钰歌在旁边听着,鼻子都快气歪了。她双手抱臂,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同样是奴婢,凭什么菱歌就能被看得上?朝歌这才像刚发现她一样,怯怯地开口。“钰歌姐姐,你该不会……心里头不舒服吧?可也没办法,姑爷说了,你个子瘦小,骨盆窄,屁股又扁,生孩子容易卡住,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搭上。还不如跟我一样,喝碗断根汤,从此安心服侍主子,图个清闲平安。夫人也是为你好,早早断了念想,省得将来遭罪。”钰歌一听,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她一步跨出来,手指直指朝歌的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准你替姑爷传话?谁让你议论我的身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装神弄鬼!”“谁稀罕!我会眼红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嚼舌根的臭嘴!”话音未落,她已甩开步子冲了过来。朝歌吓得惊叫一声,躲到菱歌身后。菱歌还在美滋滋幻想自己当奶姨娘的日子。一看钰歌扑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挡。,!“你疯啦!干嘛动手!”三人看起来缠成一团。其实朝歌早就缩在最后头躲得严实。钰歌火冒三丈,手脚乱挥。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菱歌嘴里的那些风凉话。“啪!”清脆一巴掌,正正落在菱歌的脸上。菱歌愣住,捂着脸呆了一瞬。“你个贱人敢打我?!准是妒忌我!今儿非把你这副尊容毁了不可!”吼完揪住钰歌头发,拼命拽扯。“叫你嫉妒!叫你动手!我看你还怎么美下去!”两人立刻滚在地上扭成麻花。菱歌用膝盖顶钰歌的小腹,钰歌回手撕她的袖子。蓉歌吓得站在远处不敢靠前,只敢扯着脖子喊。“别打了啊。”“快停手吧!”朝歌也在后面跟着喊,声音甜甜软软的。“天爷哟,钰歌姐姐手下留情,再打下去菱歌的脸可就破相啦!”菱歌一听脸要毁,立马伸出手,照着钰歌的脸狠狠抓下去。五指划过脸颊,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钰歌吃痛,抽着气反击,也往菱歌的脸上猛挠。转眼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解,谁也不肯松手。“深更半夜闹哪样!成何体统!”何嬷嬷提着灯笼冲进来。她一眼看见屋里乱糟糟,两个人还在地上厮打,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还不快拉!杵着当看戏呢!”几个婆子急忙上前,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掰开。俩人都成了狼狈样。:()婢子天生孕体,嫁绝嗣公爷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