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午夜时分(第2页)
这很符合酒客的身份和社会层次。红酒加冰,那是白领文艺小资纯情调调,在这里没什么大众消费市场。
酒吧是世俗之地,没有风雅纯爱。
吧女有些有男朋友,更多的没有,在这种场合待久了,能深刻发现真爱是个屁。吧女很少听信男客的花言巧语,下班被哄走。她们偶尔效仿韩雪,宁可选择性地挑个顺眼的男人,临时组团,玩个天亮前分手,也不想卖笑养小白。
酒吧有个大眼靓妹,美如林志玲,清纯似赫敏,曾经被某财务公司男主管疯狂追求,各种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各种浪漫。靓妹子头脑一发热,辞职离开夜下酒吧,脱下小短裙跟那男人过起恋爱中甜蜜的小日子,闪电般谈婚论嫁。据说她跟那男人回家相亲了,大家羡慕得口水直流。
那不知,大眼靓妹很快又回到酒吧上班,重新红唇美甲高跟鞋,原本眉眼中残存的清澈消失,变得形骸**,满口粗俗脏话,随心所欲找野男人堕落就像韩雪。
有一晚,靓妹子喝醉,哭得一塌糊涂,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曾经欢好的男人。
她们听出来,原来日子久了,那男人心底始终嫌弃她做过吧女,一吵架就骂她:烂婊子。不高兴就狠命往死里打她,揪着伊人长发,拳打胸部,脚踹小腹,毫不手软。靓妹子被打得受不了,更受不了男人那种冷入刀子鄙视的目光。
她流产了。
靓妹拼命喝酒,哭着哭着,忽然笑起来怪异地说:“流产真好,省了一千多块的打胎钱。”
萧梦妮听得一阵寒噤,心头哆嗦,对晚上极力奉承她的男人愈发警惕起来,时刻保持戒心。从那以后,萧梦妮就算喝得烂醉如泥,也能义正严辞地拒绝投入男人的怀抱,视感情为粪土,金钱为最爱。
不信任何来夜店消遣的男人,不管他是一脸俊朗,豪爽大方,还是满目柔情。吧女笑脸迎客,亲热叫唤大哥,全程最佳服务,最后转身送客臭骂烂仔如狗。
踏进酒吧来寻欢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男人就不是东西,只是一张张迷人的钞票。
在酒吧醉生梦死的日子似流水过去,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正如杜牧诗云:“浮生恰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
读书时,萧梦妮的文言文功底扎实,对杜牧这首《汴河阳冻》很有印象,但在酒吧才更有深刻体会:人生有若那条冰河下的流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河面上波澜不起,有谁知道呢?
这一晚独自坐在卡座,萧梦妮差不多喝下三分之一瓶的威士忌,就她一个人。
她没醉。
时间成了她的敌人,她异常清醒地跟时间对抗,一分一秒地煎熬着,各种胡思乱想,各种无聊,心里默数绵羊,她拉一扎头发一根根地数,数完了再拉一扎重新数。
萧梦妮专心致志数着,不敢想起以往让自己难过的人,还有以往很多难过的事。
她甚至不敢再幻想,做美梦虽然过瘾,但抬头一看沉沦的酒吧,却是失落得要死,完全是自找没趣。
终于熬到凌晨一点,按规定,没客人的吧女就可以下班走人了。
萧梦妮松口气,准备起身回家睡觉觉,就算睡不着她也可以去网吧渡过一段不那么枯燥的时光,吃几串热辣辣的烧烤,喝一碗小米粥,身体至少是舒坦的。
她几乎忘却仲先生这事,懒得再多想,想了也没意义。
但就在萧梦妮收拾东西走前一刻,叶思琦那边却出了状况。
有一桌酒客粗俗地在大声嚷嚷,脏话叫骂强迫叶思琦喝酒。
在酒吧,酒客的素质参差不齐,有面目和善好说话的,有阴阳怪气难伺候的,也有色眯眯拉手摸腿的,更有粗俗无礼耍横的,喝多了就拿吧女撒气,灌酒的恶男不在少数。
他们总想表现男人的豪情匪气,以酒量论英雄,要不就是心理阴暗,想灌醉吧女,欣赏美女当场淋漓喷酒出丑,如果灌醉能带去宵夜最好,欺负一个醉得人事不省的女孩更来劲。
酒吧有四名保安,防止酒客撒野闹事,但对于酒客的小动作却是坐视不管,只要不出现揪着吧女的头发扇耳光打人那种情形,就算捏着她们的脖子强行灌酒也当做没看见。
遇到这种情况,吧女一般只好自己想办法自保,实在躲不过也只能找姐妹帮忙,求个相互照应。
“小龙女……”
叶思琦从人缝中发出惊惶的求救,伴随着阵阵欲呕的酒嗝声,可怜楚楚。
看来叶思琦今晚遇到了难缠的酒客。萧梦妮不得不停下脚步,前去帮她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