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蟹的信息(第1页)
巨蟹的信息
“警察说要过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赶过来,这里交通太不方便。”挂断电话的高德峰说道,“附近修完水坝,这里的景点被弃用之后,一些相关的基础设施也进行了拆除或改建,就变得难以通行了。”
“正好。警察过来得晚也有好处,我有些话要对大家说。”段一柔声说道,“三位,我们都曾经是推理小说的爱好者,现场的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眼见面前的三位低头不语,段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林筱诗至少已经死了两个多小时,换句话说,她是今天中午以前被杀的,这里人迹罕至,基本上属于没有客源的台球会所,更何况从今天开始,林筱诗已经打算彻底停止营业,已经很少有人来了。更何况会所的大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表示凶手是有这里的钥匙的,换句话说……你们三人是重要嫌疑人。
“另外,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三人与死者的密切关系我也已经知道了。恕我直言,你们每个人都既有犯罪的机会,又有犯罪的动机。”段一揉了揉太阳穴,“更重要的是,现场房门反锁,而且这是一个根本没有窗户的储物间,唯一的钥匙却留在死者手边,这是一桩我们在推理小说当中见到过无数次的密室杀人。”
一番话结束后,段一明显感觉到了现场的诡异气氛,三个人站在尸体旁边,一语不发。
“是谁干的就自己承认吧,在警察赶来之前。”段一喃喃地补充了一句,“这样就能构成自首了。”
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回应段一。
“我知道凶手是谁。”良久,一个声音传出,是裴培,“杀人现场的状况已经明确告诉我们了。”
段一双眼饱含深意地看了裴培一眼,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事实上,在踏入这个杀人现场的一瞬间,他就明白死者通过某种方式在按时凶手的身份。只是段一不打算把它说出,一是尚存在未解之谜,凶手是谁并无法确定,另一个原因则是,作为大学同窗,段一更希望凶手自己承认,他实在不想亲手在好朋友之间指认凶手。
“看看那个壁橱最上面一层吧,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裴培指了一下地上的尸体,“除了被筱诗临死前带到地上来的狮子座和巨蟹座艺术品之外,其他十个仍然摆放在上面。
“我能想到筱诗将两种艺术品弄倒在地的两种原因。”裴培继续说道,“第一种是,她后脑勺被袭击后身体前倾,即将摔倒,在这一刻,她的右手本能性地乱扑,就正好勾到了巨蟹座的布娃娃和狮子座的玻璃工艺品,这两样东西便掉在了地上。如果是这种情况,现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一种巧合,可是我觉得有说不通的地方。因为她如果是仅右手本能性的乱扑,那施力点应当是从上朝下的,这种情况下,只会有一样艺术品伴随着她的身体掉在地上;如果是左右手一起向前乱扑,则确实有可能同时弄倒两个甚至多个工艺品,但是两个胳膊之间的距离——也就是筱诗的肩距——本身就超过壁橱一半的宽度,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两个紧靠在一起的艺术品被同时扑倒,而应该是中间仍然隔着几个艺术品的两个东西,如此才能保证它们之间的距离接近筱诗的肩距,这才符合人在摔倒一瞬间的行为惯性。
“因此,我排除了两样东西是被筱诗胡乱扑倒的可能,于是得出第二种结论——这是筱诗给我们的死前留言——dyingmessage。”
“死前留言?”白永炜反问了一句,他右边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也许他此生根本没有料到,像密室杀人、死前留言这类推理小说中才有机会看到的词汇,居然真的有一天出现在了现实当中。
“是的。大家看看壁橱最上面一层的橱沿上,是不是零星低着一些血迹?”裴培继续推理道,他的语速渐渐加快,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大,很显然,他渐渐进入了侦探的角色状态,“如果筱诗是被击中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时将东西扑倒,那她的身体不会与壁橱太靠近,顶多只有双手在乱扑时碰到过壁橱,这么一来,她被击中的头部血迹就不太有可能留在橱沿上。因此,我的推理是,筱诗其实是在被袭击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故意挣扎着靠近壁橱,拿起了巨蟹座和狮子座那两个工艺品,借此来暗示凶手的身份。”
“如何暗示?”胡德峰追问道。
“星座。”裴培回答,“筱诗是个星座迷,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知道,而且,她是巨蟹座,恰好是倒在地上的两样艺术品其中之一的星座。
“在筱诗被袭击后,她跑到壁橱旁,拿起狮子座的玻璃工艺品,紧紧地压在巨蟹座布娃娃上面,借此来暗示——杀死巨蟹座的凶手,是狮子座。”裴培继续说道,“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在她做完这个动作,由于重伤之下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她的右手并没有以这个姿势保持在壁橱最上层橱沿上,而是整个身子滑倒,摔倒在地上。在这个过程中,玻璃制的狮子座工艺品与橱沿发生了摩擦,由此留下了痕迹。”
裴培指了指壁橱上明显被摩擦过的痕迹,段一刚才在观察现场时,也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痕迹。
“而且,由于狮子座工艺品体积较大,在从壁橱上滑下来后,筱诗没能将它握住,于是便掉在了地上,而她手中则还拿着容易握住的巨蟹座布娃娃。”裴培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推理,“这么一来,凶手的身份就不言自明了吧?我们三个当中只有一位是狮子座的……”
“你胡扯,凶手不是我!”裴培还没有说出最后的结论,就被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位唯一的狮子座男孩,胡德峰。
一股诡谲的气氛弥散在四人之间,裴培瞪着胡德峰,仿佛已经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凶手;胡德峰则对裴培以眼还眼,眉宇间饱含愤怒;白永炜面容惊慌,双眼不断地在裴培和胡德峰身上交换着,似乎不知道该相信谁。
唯独段一没有去注视任何一个人,他双臂交错着放在胸前,下巴紧贴衣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