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答(第2页)
我习惯用严谨的推理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因此,我先不说出自己的结论,而从分析入手。
这个活动共有十个人参加:尹车行、张鸣、杜书愫、由思然、林雅、刘毅峰、徐耿、陈谦坤、肖丽莉以及我。在表演结束后,作为死者的尹车行曾经向我们保证了三件事:第一,死者不是凶手,也就是说尹车行不是自杀;第二,警察不是凶手,也就是说张鸣可以排除;第三,所有参加比赛的侦探都不是凶手。
从这三点来推断,大部分人都会得出结论:凶手是杜书愫、由思然或林雅中的一个。?
案发现场留下的关于U的遗言,可以有三种不同的解释方法,完全不具有指向性。而从表演中提供的信息来看,三位嫌疑人都以为案发时摄像头是运转着的,所以他们都不敢大摇大摆的走进办公室去杀人,除非他们走进办公室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正当的——不过千万不要因此而认为在办公室发现尸体的由思然是凶手。因为尹车行办公时是不喜欢别人进入的,三位嫌疑人对这一点都很清楚,如果由思然是凶手,在案发时间内,很有可能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进入过办公室,在摄像头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她岂不马上就会被锁定为凶手?没有人会笨到这个地步的。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现场那个U的遗言,那是死者在被袭击后用沾血的手指扣在英文字母表上留下的。但是,警察张鸣在验尸时曾说:死者是被石头击中后脑勺致死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伤口。这么一来就奇怪了,在死者面对墙壁,背对凶手的情况下,凶手击中他的后脑勺后,怎么可能手指上沾上血?当然有可能是他举起手捂住后脑勺的伤口时沾上的,但是这么一来就更奇怪了,如果他在被袭击后的瞬间还有清醒的神智去碰触伤口,那为什么不赶快逃走或转身去反击?为什么要费尽工夫去留下那个说不清什么意思的遗言?
由此可见,现场的那个遗言根本就是凶手伪造的,凶手的目的就是要嫁祸给别人。
但是,问题又来了,嫌疑人只有三个,而这三个人又都能依不同的方式被推测为与U相关。如果凶手是这三人之一,那他在伪造遗言时,都会既嫁祸了别人又陷害了自己,这是得不偿失的。对于这种情形,有两种相符合的解释:
第一种解释是,凶手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与U相关。在这种解释之下,凶手只可能是杜书愫,因为杜书愫自己可能不知道死者关于他的那句“只会呜呜呜哭”的调侃的实际意思。而由思然和林雅则都不可能,因为她们一个本身姓由(U),另一个则刚收到死者“Imissyou”的求爱短信,如此与U直接相关的事情,她们不可能意识不到。
杜书愫是凶手吗?如果他是凶手,如何解释我刚才提出的摄像头的悖论?如果不能解释摄像头的问题,我们关于他是凶手的推论就是不足的,那我们就只能转向第二种解释。
第二种解释是,凶手根本不在这三个人之中。
这种解释看起来可能很奇怪,因为凶手是他们三人之一这个说法是主办人尹车行本人保证过的。但是,请注意,尹车行只保证过“凶手不是死者”“凶手不是警察”“凶手不是侦探”这三件事,他从来没确切的告诉我们凶手是他们三人之一,他曾间接地说过凶手是嫌疑人之一,但也从来没确切的说过是“三位嫌疑人之一”。
思路进行到这里,我们就必须重新审视尹车行“三大保证”中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的三种人——死者、警察、侦探——这三种身份里,前两者都可以确定,他们分别是尹车行和张鸣,但是,侦探的身份呢?我们虽然一直想当然的认为侦探包括刘毅峰、徐耿、陈谦坤、肖丽莉和我五个人,但是,在尹车行这个主办者的“官方话语”里,他从来没这么说!事实上,我们无法通过任何言语和动作确定我们五个人都是侦探,我们之所以这么想,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五人一直集体活动而已!
虽然尹车行并没有非常明确的指出侦探都包括哪些人,但他曾说过的一句话有助于我们分辨谁不是侦探。在表演开场的时候,他曾说:“你们(指侦探们)就像一出话剧的观众,而我们是演员,我们彼此是不可能发生任何互动的”。由此可知,如果我们五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是演员而不是侦探,那他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方面,在表演过程中,他不能与另外四位侦探有任何互动;另一方面,他与其他演员是可以有接触的。
根据我的回忆,在表演进行到尹车行在会议室开会那个场景时,我们五个人之间曾发生过一段小插曲:我因为那段表演有些无聊而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呵欠,这一举动引得坐在我前面的徐耿回头看我,我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这时,坐在另一边的肖丽莉也表示这个活动很无聊,刘毅峰还附和了一句,徐耿则对肖丽莉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孰料这个手势更引起了肖丽莉的不满,她更放肆的大声表示不满;接着,陈谦坤也小声说着“真的很无聊”之类的话,就在这时,表演中的尹车行似乎因为我们的话触怒了他,于是站起身来,生气的表示会议结束了,还说了一句“有些人在开会时小声耳语,太没礼貌了!”
在这段小插曲中,我与徐耿、肖丽莉与刘毅峰、徐耿与肖丽莉都有过直接的接触。但是,唯独陈谦坤一人没有与我们发生过互动,他虽然也说了一句“真的很无聊”,但是,从口气听来,反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仅如此,在这段小插曲中,肖丽莉说话的声音很大,明显影响到了尹车行等人的表演,但无论肖丽莉说什么,尹车行仍然遵循着活动的规则,无视她自顾自得进行表演。可是,当陈谦坤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抱怨的话,尹车行就好像忍受不住似的爆发了。如此看来,这并不是尹车行在憋闷不住之后爆发出来的话,而是一种刻意为之——他们在向我们暗示:陈谦坤是能与其他演员接触的。这便证明,陈谦坤本人并不是侦探,而是演员之一。也正因为如此,尹车行才会说“有些人在开会时小声耳语”,对他来说,陈谦坤跟林雅等人一样,是来开会的,而不是与其他侦探一起在旁边观察的,只不过陈谦坤“凑巧”与我们坐在了一起而已。
除此之外,我还有至少七个证据证明陈谦坤不是侦探。
第一,在表演开始前的自我介绍阶段,我们五个人的用词都各有不同,我是“能亲身体验当侦探的感觉很高兴”,刘毅峰是“很有信心能取得此次活动的胜利”,徐耿是“今天可以尝试自己当侦探”,肖丽莉是“我是唯一一个女侦探”,大家的话语都表示了自己是来“当侦探的”或“参加比赛”的,只有陈谦坤的话语没有体现这一点。他说的是“我是陈谦坤,今年大四,很高兴能参加这个活动,刚才很抱歉迟到了,幸好没耽误大家的事”,这当中没有任何指向自己是侦探的词汇。如果把同样的话放在演员的自我介绍上,不也非常相符么?
第二,陈谦坤在表演开始后,一直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不说话的角色,与我们没有任何交流。这是他的性格原因吗?根本不是!这是他受固于表演规则限制的表现!在整个表演过程中,陈谦坤只说过三句话。第一句话是表示尹车行的会议很无聊的时候,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与我们发生任何的互动。第二次则是在会议结束后,林雅从资料室拿着文件出来时,陈谦坤曾说“拿的什么东西啊……”,在我们听来,这只是他在自言自语,其实这是他在与林雅对话。我们都忽视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一个细节:林雅看了陈谦坤一眼,脸上还显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这不就是陈谦坤与林雅曾有过接触的绝佳证据吗?林雅当时那个表情的潜台词其实可以理解为:“你这个家伙,竟然在开会时耳语,真是可恶的人,你管我拿什么东西干什么!”而第三句话则是在由思然发出惊叫后,陈谦坤边跑边问发生了什么事,这句话其实也带有双关语性质,在当时的我们听来,他似乎是在跟我们说话,但实际上,他这句话的询问对象是由思然,在这句话里,他同样没有与我们发生互动。
第三,尹车行在开会时曾说“由于只是一个内部发言,涉及的很多内容也不便公开,所以此次我只找了四个人参加”。这句话中的“四个人”,从上文来看,其实应该排除掉尹车行,因为他说的是“找了四个人参加”,言下之意是,除了尹车行之外,参加会议的人还有四个。除了林雅、由思然和杜书愫之外,这个人就只可能是陈谦坤了。
第四,在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门口贴的纸明明写着“请诸位侦探前往活动室继续观看,在听到有人发出呼叫前,不要再进入长廊和办公室”。但陈谦坤还是进入了长廊,这是他不受制于侦探角色的规则的另一个表现。当时,从他的表情来推测,他似乎是因内急上厕所了,但是,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在上厕所的同时“顺便”到办公室杀了个人才对。
第五,在张鸣调查不在场证明时,林雅、杜书愫、由思然的话语中说的都是“我们应该都曾在会长被杀的时间段内回到过这里”、“会长在会议之后给我们分派了任务”、“所有曾经参加会议的人都曾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来过这里”等等,而从未直接说“我们三人”这样的话。他们这样设计台词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发现嫌疑人其实有四个。
第六,在表演结束、尹车行出面总结发言的阶段,他也有一句话泄露了这起“杀人事件”的核心诡计。当时他曾说:“即便参加这次活动的诸位‘侦探’单纯的去瞎猜凶手的身份,各位也应该有一人能猜中吧?毕竟我们设计的嫌疑人数量太少了嘛。”这句话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布满陷阱。如果嫌疑人真的只有林雅、杜书愫、由思然三人的话,而我们侦探则有五个人,我们每个人猜对凶手的概率是13,五个人总体来算的话,应该有接近两人能猜对,而并不是只有一人。但是,如果有一个嫌疑人混入了我们侦探队伍当中,那嫌疑人就扩展为四个,侦探就缩减为四个,每个侦探猜对凶手的概率是14,四个人当中就能有一个人能猜中了。
第七,如果凶手是陈谦坤,我在前文所讲的“摄像头的悖论”也能得到完美的解释:陈谦坤并没有参与进一个星期前林雅等三人的那次打闹,因此他没有受到校领导的批评,也就对摄像头的事完全不知情。正因为他不知道摄像头的存在,他才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杀死尹车行。
综上,凶手是陈谦坤,我的推理完毕。哦——对了,我还忽略了一点,我之所以确定我的推理是正确的,除了上述七个理由外,其实还有一个:当我坐在活动室里写这份答卷时,我身边跟我一同答题的有肖丽莉、徐耿和刘毅峰,但并没有陈谦坤,这再次证明了,他不是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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