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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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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那些很久很久以前

第六十七章那些很久很久以前

星河犹疑看看王母,又看看怀中的重华。王母一伸手,就将重华接了过去。牢牢抱住,垂泪道:“我的儿,也不知娘离了你,小时候到底吃了什么暗亏,不怕,重儿,娘在这里,不怕。看谁敢关你害你!”

王母此刻的语气神态竟真的如同将重华当做了幼儿,重华朦胧中眷恋的紧紧环住王母,一片孺慕之情。

炎华叹了口气,对尚自惊疑的星河黯然道:“我娘当年负气离开天宫带了群仙上昆仑,父皇和群臣却坚决反对她带走二哥,说是天家血脉,天之根本,为防不测,须得随在帝君身边。不似我原就生在昆仑。我父皇当日更为着留住娘的念想,可借二哥想娘时时齐来看娘。竟致二哥从小就没有了娘的照顾。平日里,二哥除了对我们娘两外对谁都温和亲切里透着疏离。我和娘已猜到几分,他的童年非你我所能想像。然则,能令一向中正平和的二哥在大病时萦绕心头,久成梦魇的,可知当日之事对他伤害之深。”

炎华顿了顿又道:“星河,我刚看你仿佛哭过,我二哥为人最是内敛,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一颗心却最是温柔体贴。他待你如何,有目共睹。男女情爱我虽不甚明白,不过想来也和我们做兄弟是一样的。其实,有时候,当不得真,计不得较,牙齿也会咬到舌头。做家人,是一辈子的事。”

星河原本极难过极伤心是为了自己,现在却又加倍的为着重华更加难过伤心,从小就被阿娘捧在手心的她无法想像小小重华到底有过怎么样的际遇。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一个落寞的蓝色的小小身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所在,是了,就如同上次救出云神那个锁神窟。她的心轻轻一颤,蓦然痛的厉害。

星河悄悄的伸出手,轻轻抚上重华的脸,充满了同情,了解,怜惜以及怅惘和伤痛。

这样的重华,她多么舍不得。

如此脆弱,如同极易打碎的琉璃。她深深的知道,平时她和大家看到的体会到的触摸到的,都是重华为了保护自己的坚强外壳。真正的那个小小的他,一直困于幼时梦魇的他,那个脆弱如同赤子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其实炎华错了,她又怎么会和他计较呢,又怎么舍得当真呢?只是她极害怕他会开口再赶她走,她知道,他确是认真的。他不想再见到自己,不愿意自己再留在昆仑山上,不愿意再和她有半分的瓜葛。

星河的眼圈红了红,却趁王母炎华没有注意,悄悄的拭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炎华说,只能轻轻应了句:“是。”

王母向星河道:“重儿如何会突然病成这样?仙人虽有天人五衰,却因素性洁净,朝餐坠露,夜食落英,最是清芬皎洁,鲜少会生病。可是昆仑山近日有何异动?”

星河想了想,仔仔细细的将瑶池水底,万镜虚空诸事重说了一遍。王母渐渐听得脸上变色。

星河不知道,她却是知道此中厉害的。

昆仑山,又叫玉山,向来世人以昆仑王母,玉山王母知名。却谁也不知,这里其实是王母的母亲,帝俊的天妃常曦的居处。王母搬回昆仑山不过是小女儿吃醋置气回娘家。

上古天帝帝俊有一后一妃。后是羲和,妃是常曦,她两原本是一对姐妹,却因同嫁了上古天帝,反而落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她们为帝俊生的却非三界众生的任何一员。

羲和生了十个太阳,和十个太阳一起住在东海的扶桑树,常曦则生了十二个月亮,住在极西的昆仑山。

再后来,十个太阳十二个月亮烘烤大地,山河成患,生灵涂炭,古天神后羿不惜冒犯天帝之威射下九阳十一月,又过了很久很久,常曦才又生了天公主姬华瑶,也即后来的王母。

上古天帝得了唯一的掌上明珠,自是爱若至宝,也因王母是他唯一的神仙后裔,后来便将帝位传给了王母的郎君帝俊的徒弟如今的天帝昊天。

这昆仑山正是常曦旧邸。上古天妃之力连王母也不能测度。这瑶池水底王母也曾误入万镜虚空,几乎没死在里边。却比重华星河到底多些神通,后来半是测度半是结合记载,猜了个大概。

瑶池连接万镜虚空。万镜虚空万镜照的不是容颜,是人心。有执念甚至心魔的人才能看得见,进的去。炎华才七八百岁,正当少年,又最是快意恩仇,性之所至的性子,几曾有过真正的执念心魔,自然洒脱无匹,也就根本看不见找不到进不去。

王母的执念和所见,她也不肯提,只略过。星河的执念是要找到阿娘,所以才会看到女娲亲手所创的诸星,向他们打听下落。重华的执念,应是小时候离了娘亲的际遇。难怪他对星河有一份对旁人没有的宠溺和亲近,找不到阿娘的星河正是找不到阿娘的小小重华的照影啊。

重华这病便是激发的心魔攻心所至。一个人最战胜不过的原就是他自己。

他的执念越重,发作起来越迅猛,也足见当年际遇在小小心灵刻下的痕迹如何刻骨铭心。

星河脸上干去的泪痕重又添满。她的重华,她的重华到底遭遇过什么?又背负着什么?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重华昏睡中极不安适,皱眉叫道:“娘,娘”,她的手握上他的,他渐渐安静下来,手却将星河抓的极紧。

王母轻轻叹了口气,亲自将儿子抱进玉虚宫安置,星河被握着手,跟着亦步亦趋,也陪在重华的塌前。

病榻上,重华的脸苍白如雪,他长眉入鬓,双目紧闭,只余一条狭长的细线,黑色鸦翅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上去不若平时风神如玉,神采飞扬,却多出一份让人心颤的脆弱无助,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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