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云衣淡卷(第1页)
第五十七章云衣淡卷
第五十七章云衣淡卷
星河正苦恼,重华的画每一个线条都飘逸纯净,设色艳丽雅致,画中星河和重华含睇若笑,顾盼照应,将两个有情人的神韵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不知为何到了她手里,线条不是线条,颜色不成颜色。她连刺绣需打底稿都不知道,上手就绣,绣了十几日工夫的半成品,别说王母认不出那是自己儿子和星河,连是不是人物刺绣也分辨不出。
那些线更是歪七竖八,非常凌乱,有的干脆就打成结,团成团,变成一个小的线疙瘩。
哎,自己,自己怎么如此之笨。星河又叹了口气,一朵紫荆花正落下,遮住了她的视线,这一针忽然扎在她的手上。
“呀!”星河一声痛呼。
王母忙道;“星河,快让娘娘看看,哪伤着了。”
星河见了王母,倒觉更不好意思,一只手悄悄将重华所画的重华星河亲吻图悄悄藏在身后。她到底还是个姑娘,虽觉和重华非常甜蜜,但眼前的人可是重华的娘亲,她再不拘礼法,也觉害羞腼腆。
却不知王母早就瞧得清清楚楚。她轻轻道:“星河告诉娘娘,为何突然迷上刺绣?我瞧你已经在这里绣了十多日了。”
星河低头,不住的偷偷在身后将重华的画翻来覆去的倒腾,她是个从不做伪的孩子,不会八面玲珑的说些学会了孝敬娘娘的场面话。
为难了半日,索性将画拿了出来,道:“娘娘,重华说他要将我和他的以后都画出来,重华为星河做了那许多,星河也想要为重华做些事情。他既都画下来,我就想把他的画都变成锦绣,星河和他都可以随身带着。”
王母听着稚子天真,毫不背人的情意,点点头,道:“娘娘知道,星河对重华是极用心的,只是你这么绣却是不对,刺绣可比画画还要难得多,画画是线条的功夫,刺绣却是一针一针的原点汇聚而成。别说你从没有学过一天的刺绣,就是人间做了几十年的绣娘,要绣好除了用心刻苦练出的功底外,也得先打上跟原画差相仿佛的底稿。上来就绣,除非星河已经绣技相当出众呢,无论学任何技艺,诚心正意是第一要紧,这天宫中能将任何物件人物绣出原主的神韵风采,除了云神和针姑,原也只有……”说到这,王母的神色黯了一黯,住口不提。
星河为难道:“娘娘,难道星河真的没办法学会吗?”
王母笑道:“咱们神仙多的是时间,只要肯日以继夜的不断练习,想要学会任何技艺,其实都不难,但是想要华彩风流,想要绣出情致和韵味,那就一则得天赋,一则得用心用情,愿意将一腔子心血都放在上面。”
星河连连道:“娘娘,星河愿意的,求娘娘教我。”
王母点头道:“好孩子,好孩子,只是娘娘其实也不会呢。”是啊作为天公主一向尊贵的她,性情又热烈如男儿,女红针黹,原就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勉强她。
她对刺绣的了解全缘于织女不知道怎么一出生就有的天赋和对这技艺的热爱,她无数次记得,织女每常就坐在那紫荆花下的凉石上,身前搁着绣架,那时候王母身上的体己物件全是织女孝敬的。
在织女天人五衰后,她更是连碰都没碰过这些女红织物。
王母袍服展动,手上忽然多出一册似帛非帛,似绢非绢的册子,册子上的字是用淡青色织线所绣簪花小楷,《云中绣谱》四字,更是高逸清婉,低畅瘦洁。如玉壶之冰,瑶台之月,边上则绣着:云衣淡卷,此心悠然八个小字。小字下面是几朵流云。
光看这册子,已知主人必然是个玉洁冰清,清婉流动之人。
王母神色难辨,忽轻轻的叹口气,双手托出那册子,道:“星河,娘娘今日将这册子赠与你,但望你好好揣摩体会,这册子上,这册子上……”她却黯然住口不说了。
星河看王母交托得郑重,忙双手接了,轻轻翻动,只见册子里无论是教人绣技的字,还是示范的图例,全都是用错乱绣,乱针绣,满地绣,平金,影金,盘金,等各式绣法绣成,所绣小字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所绣画幅却如仙子凌波,玉壶冰心,极尽绰约之妍态。
星河想为重华绣出两人情形,实是忽发奇想,并没将这个当作了不起的技艺。直到翻看这《云中绣谱》,才被这美仑美奂的神奇技艺深深震撼,她不由得翻身给王母磕了个头道:“娘娘,星河愿拜这册子主人为师,必当一生穷尽研习技艺!”
她的头刚磕完,那册子中忽飞出一股清气,灌注进她的眉心。
王母眼中神色既欣慰又伤痛,复杂难言。
一只白鹤忽然翩翩飞来,正落在王母身前,这是天帝的鹤书,只有商议天家要事时,他们间才会动用鹤书,平时的传情达意全都交托给青鸾。
那鹤落下,缓缓张口,正是天帝的语音:“王母眼疾可痊愈了?李天尊已向朕覆命,明春桃月,虽是吉利的日子,却到底太仓促,况星河姑娘心性形容都实在太小,重儿的婚事不妨百年后再议,王母意下如何?”
星河怔怔的听着,也不知为什么脸上忽然滑下两行珠泪。
王母心疼的看着她,忽然一招手,她的銮驾由天而降,她雍容坐了进去,许飞琼和董双成各站一侧,那十六个玉女金童在前开路,一行人浩浩****的向天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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