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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泊桥说是,“修为在景云之上,有她陪着你我就放心了。”
多一个人陪着更热闹,更能叫庄泊桥宽心,柳莺时欣然应下了。
临行前,庄泊桥双手扶住她肩膀,再三叮嘱:“你听好了,待在府上等我回来,我回到府上第一时间要见到你。”
柳莺时点了点头,说好。今日她要往药材库取几味新到的灵草,本就无出府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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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仲夏,庭院内繁盛的梨花早已凋零,日头炙烤下,枝叶无精打采低垂着。
再次来到落英谷,心境与往日大不相同。上回是情绪上头,庄泊桥一心要见柳莺时,此番迈着沉重的步伐,心情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复杂。
好在柳霜序外出了,免去诸多烦恼。略斟酌了下,他谨慎开口,委婉提及柳莺时身上残留的禁术气息。
话方说完,闻修远猛地站起身,素来沉静的面色爬上阴霾,颤着嗓子问:“可是莺时出什么事了?”
庄泊桥说没有,“父亲宽心,莺时与我成亲了,我定会护她周全,万不会将她置于险境。”
略顿了顿,他接着道:“我母亲感受到莺时身上有禁术残留的气息,很是挂心。莺时与我无话不谈,能感觉到她对此并不知情。恐吓着她,我并未跟她提及此事,先行问过父亲的意思再做决断。”
闻修远扶着圈椅的扶手坐回案前,沉声道:“莺时不知情。”略思忖了下,他抬眸望向墙上的一幅画,恍若沉到了久远的回忆里。再开口时,嗓音又暗哑了几分,“那是莺时小时候的事了。意外发生的时候,她娘亲动用了禁术,莺时亦因此失去了相关记忆。”
彼时柳莺时刚满五岁,娘亲领她回浮玉山省亲,回程途中遇上突袭,母女俩人被困在阵法中,难以脱身。
闻修远闻讯带人赶到时,柳知雪早已不知所踪,生死不明。柳莺时只身坐在被摧毁的阵法中央,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雪鸮,她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与母亲有关的事。
柳知雪出身浮玉山缥缈阁,家族血脉特殊,鲜少与外界往来。她失踪后,闻修远对外称爱妻不幸病故,却从未放弃过寻找她的下落。
十余年来,闻修远寻遍九州,无一人见过柳知雪,她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泊桥,此事不可告诉莺时。”闻修远捏了捏眉心,神色肃穆地说,“这孩子心思重,我与霜序从未在她跟前提及此事,只望她无忧无虑,不要牵扯其中。”
“父亲放心。”庄泊桥忙颔首应下了。
关于缥缈阁柳氏一族,及其族中女子与生俱来的天赋,知情的人少之又少。柳知雪无故失踪,应是与其天赋,以及灵界颇有些渊源。
闻修远无意提及前尘往事,庄泊桥心里有数,并未刨根问底。
有些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心怀鬼胎之人,总是杯弓蛇影。虽说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念头尚未付诸行动就被他扼杀在襁褓中,却始终如鲠在喉,叫人不得安生。
庄泊桥的内心是矛盾的,只怕柳莺时疑心自己与她成亲的目的不纯,却也不乏庆幸。若非他挖空心思,演一出戏主动接近她,何来如今的佳偶良缘。
怀揣心事,庄泊桥告别了闻修远,匆匆踏上飞舟往回赶。
柳莺时不在屋内,庄泊桥火急火燎四下寻找,疾行于廊下,恰好碰见和铃从厨房迈出来,遂扬声问道:“莺时往哪里去了?”
和铃连忙行礼问候,“小姐和攸宁在药材库。厨上新做了水晶糕,我正要送过去。”
庄泊桥调转身形,脚步匆匆往药材库的方向去。
见他行色匆忙,和铃小声嘀咕姑爷真是愈发疑神疑鬼了。
庄泊桥呢,回到府上未能第一时间见到柳莺时,心里的疙瘩开始发酵,越想越是后怕,恨不能将两条腿绑在飞舟上。
药材库距离厨房的方向不算近,他身高腿长跑得飞快,一条腿刚迈进门槛,只见柳莺时只身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叠宣纸看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