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第3页)
纪沉星拽住他袖子,“等等。”
“他们有刀,你没个利器傍身怎么行。”她取下鬓边金簪一把塞给他,“拿着。”
两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务之急是齐心协力苟命。
景晏望着她,长发委地,蜷身蹲入缸中,抱膝仰首定定望他,无声托付信任,轻轻嗯了一声,旋身离开。
石板盖下,黑暗淹没视线。
纪沉星蜷缩在潮湿的水缸里,心脏嗵嗵狂跳贴着缸壁,倾听外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安静。
又好像有打斗声,模糊难以分辨。
焦心,等待,一秒仿佛一个时辰。
纪沉星不知道他会不会活着回来。
仅靠她给的金簪,单打独斗对抗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绝非易事。
如果他回不来,她该怎么办?一直躲在水缸里?等官兵找来么?
如果先找来的是刺客呢?那时,杀她恐怕比捉只瓮中鳖还容易吧。
黑暗不断放大恐惧。
纪沉星感觉被遗弃在窒息待宰的容器里。
唯一的依靠,就是此刻生死不明的韩六。
伸手不见五指的水缸里,纪沉星窸窣摸索袖口,掏出一只磨边的旧荷包。
纪沉星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从他怀里偷摸东西的。她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蒙面的人是这货。
她只是逃命时脸贴着他胸膛太紧,瞥见他衣襟里骚包的挂着一根红绳,出于好奇指尖轻轻勾了勾。
然后就勾出了这玩意。
定睛一瞧。好家伙,是她赠给他妻子的荷包。
曾属于她的私密之物,却被他贴身揣在怀里。
偷偷贴着心口,像她贴着他一样么?
这肉麻小心思,真是天降的好把柄。
纪沉星苦中安慰自己笑了笑。
好消息:她大约不用牺牲色相,挖坑钓他犯上,自导自演捉他那点小辫子了。
坏消息:他们可能倒霉催的一起交代在这里,惨遭孽缘绑做一对“亡命鸳鸯”。
不知过了多久,纪沉星察觉一丝光亮落在她眼皮上。
有人掀开了她上方的石板。
纪沉星紧张蜷紧身体。见视线里,出现的是那抹熟悉的青影,长长吐出悬着的气。
只是,当她撑着发麻的膝盖,摇晃站起身,望清男人样子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你、你伤的很重吗?”
破败的院落地面上,男人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勉力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前胸后背的衣衫大片被鲜血浸透,隐约可见皮肉翻卷的骇人伤口。
握刀的手,更是一滴,又一滴,不断往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