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乌龙一场(第2页)
“两个月前,我妈也不知是从哪儿捡的那么一张检查结果,然后就说自己有癌症,马上就要死了,让我们给安排后事,要把骨灰撒老家埋我父亲的那片山坡上。我父亲早年前去世,一直埋在哪儿,后来施工队过去,把地都移平了,啥骨灰还是古董的,全报废。那里现在都起高楼了,哪儿能把骨灰撒那种地方啊?给别人添晦气不说,我们作为儿女的也接受不了呀。可是好说歹说她都不干,上次走失的时候被好心人送到派出所去了,人家民警也以为是我们不管老人呢,被我妈说的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那架势就好像恨不得把我拘几天才能解恨。我是好一通解释,民警才知道上当了,你说我妈连民警都能骗,我能整得了她吗?”
章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老人带来的检查单,“这不是您母亲的?”
“您先看看姓名。”
“范红梅。”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我母亲的名字是李春芹,而且年龄也不对,我母亲今年已经65岁了。”
章呈的目光落在58这个数字上,终于相信了对方所说。
“感谢吧,感谢你们这么负责任,但我拿我母亲也真是没办法,这单子上次我就给扔了,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又捡回来的。我呢,也想照看好我母亲,可我总得工作赚钱吧?不然吃啥喝啥?”男人俯下头对老人说道,“走吧妈,咱回家,您真是我亲妈呦,都作到殡仪馆来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围观同事迅速撤离。
章呈看到佟姚脸上仍残存泪痕,便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佟姚斜眼一扫,没接,又仿佛带着气似的坐到沙发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个自己眼里的章呈这么让人讨厌,她不想理他,多一句话都懒得说。
章呈自然早就看出了佟姚是憋着气儿的,那么想来想去这罪魁祸首除了陶乐乐应该也就没有别人了。
“佟姚,今天那个陶乐乐我是不认识的,馆长让我。。。。。。”
佟姚面无表情,开始扒拉手机,“你无需向我解释什么,没有这个必要。”
“可是我不希望你误会。”
“谈不上误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一句话噎到姥姥家,章呈默然地看着佟姚,她那冰天雪地的气场着实让人脊背发凉。
不管佟姚误没误会,反正章呈是免不了会多想的,他坐在电脑前,回忆着今天陶乐乐亲口说过要追自己的话,那眼神儿,那语气,实在让人不安。但转而一想,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初次见面的姑娘萌生好感?所以,这样看来那多半也就是句玩笑话罢了。
章呈暗自庆幸,不是真的就好,目前的自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佟姚的手机屏幕上是色彩斑斓的消砖块小游戏,她纤细的食指在上面拨弄着,双眼放光,玩儿得不亦乐乎。
章呈手握鼠标,胡乱地刷新着桌面,心里却在乱七八糟地画圈圈儿。师父特意安排他和佟姚一起值班,如此难得的机会如果自己不为此做点儿什么简直是对不起师父的一番美意。
“今天晚上伙食不错哈。”章呈开始着手活跃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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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经手的一位逝者脸上是挂着笑的,小马哥说早前有一次他遇到一位这样的逝者,当天买的彩票中了几千块,从那以后他每逢遇到这种微笑逝者就会买彩票,或做点投资,总感觉会有好事降临。”
“那您就飞澳门赌场玩一圈儿呗,看能不能剩下底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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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过后也没有撬动冰山一角,章呈无计可施,只好发信息向徐茉莉求助。
——佟姚好像跟我生气了,我说一句她噎一句,要么就不理我。
等了十多分钟,终于收到了徐茉莉言简意赅的四字回复。
——在忙,勿扰。
章呈对重色轻友的徐茉莉嗤之以鼻,正琢磨着该如何打破僵局的时候,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来人是礼仪组的小哥,张口就是冒着火星子的语气,“你们怎么回事儿,1号告别厅里的老人呢?冰棺里怎么没看见遗体啊?”
“啊?”章呈慌了,“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谁跟你慢慢说?眼瞅就到时间了,家属都掐着点儿的,你们怎么做的工作?太不负责任了吧?”
佟姚见状收起手机,“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