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一定要战死(第2页)
青绵虽不能尽悉内情,却敏锐地感知到周遭潜伏的杀意,以及那无形的庇护。她对孙小菀的杀心,随着每一次朦胧感知到的险恶而日益凝结。
找死。
待我能动……第一个便宰了你。
更令她隐隐不安的是,这具幼小的身躯里,仿佛有什么沉睡之物,正随着她的成长缓慢苏醒。那绝非孩童该有的力量,它裹挟着阴郁躁动的气息,蛰伏于血脉深处,偶有翻涌。
她发现自己极易烦躁。乳母稍稍手重,她便想狠狠推开;瞧见孙小菀那张堆笑的脸,那股暴戾的冲动几乎破体而出,直欲将其撕碎。便是对着窗外聒噪的雀鸟,她偶尔也会升起一股想要随手碾灭的烦躁。
烦。
都烦。
不能消停些么?
这感觉令她心惊,却又隐隐兴奋。她模糊觉得,自己体内或许栖居着一个……不容丝毫违逆的凶戾之魂。那些令她不悦的人与事,仿佛生来便该被抹去。只是如今,她困于这绵软无力的身躯,连坐稳都需竭力,所有杀意与躁动,只得化为心底无声的嘶吼与无奈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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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周子鱼与周起然却匆匆自外归来,步履急促,面色沉凝。林婵儿正与周夫人在厅中闲话,见状心头一紧,起身迎上。
“夫君,父亲,这是出了何事?”
周起然不及落座,先拭了拭额角,“快,吩咐下去,紧闭府门!无论何人叩门,绝不可开!”
林婵儿见他神情严峻,不敢多问,立时转身去安排。
周夫人慌了神,手中帕子攥得紧:“这……这是怎么了?子鱼,你说话呀!”
周子鱼扶母亲坐下,自己却坐不安稳,声音压得低而紧:“母亲,宫里……出大事了。”他深吸一口气,“陛下突发急症,意图传位太子,可二皇子……他策反了御林军,趁夜兵变,已杀了太子殿下!”
“什么?!”周夫人手一抖,茶盏险些倾翻。
“如今二皇子掌控宫禁,正在满城搜捕朝臣家眷,用以要挟。”周子鱼语速快而清晰,“凡三品以上官员府邸,几被围遍。咱们家官职虽不显赫,可我身在翰林院,掌修国史、备顾问……不知是否也在他们算计之中。”
厅内一时死寂。远处隐隐传来马蹄与喧哗声,由远及近,又渐次远去,每一声响动都令众人神色更紧一分。
周起然背着手在厅中踱步,沉声道:“翰林院清贵,虽无实权,却近天颜,知机要。二皇子若想稳住局面,拉拢或掌控翰林官员,并非不可能。”
刚吩咐完下人回转的林婵儿,在厅外便听见里头压抑的对话,心中一沉。她快步走进,声音里带着紧张的轻颤:“可……子鱼终究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官,二皇子的眼睛,应当还看不上这等微末之位吧?”
“但愿如此。”周起然叹道,脸上忧色未减,“只是这二皇子生性多疑狠辣,此番若能登上大位,往后也绝非仁厚之君。”他将声音压得更低,将心中盘算一一道出:
“皇上六子,大皇子与三皇子早夭;四皇子母族卑微,难成气候。太子行五,虽是继后所出,终究势单;六皇子年幼,又因其母构陷继后获罪,连累贬谪西川,早已远离权枢;眼下……有这般实力且敢行此悖逆之事的,唯二皇子一人。”
“二皇子亦是皇后所出?”林婵儿蹙眉,“他怎能有这般通天手段?”
周子鱼接口,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他是先皇后嫡子。论嫡论长,储位本应是他的。只是圣心偏爱五皇子,方才改立。”他稍作停顿,“二皇子妃出自东仓氏,乃当朝第一世家嫡女。其同母胞妹长宁公主,所嫁的又是手握重兵的靖远侯。”
林婵儿闻言,缓缓点头,心中那点侥幸渐渐沉了下去:“原来如此……这般姻亲与势力,确足以倾覆乾坤了。”
厅内烛火摇曳,将几人凝重的影子投在壁上。远处隐约的骚动似远又近,如蛰伏夜色中的恶兽,不知何时便会扑至门前。
内室摇篮里,青绵睁着眼。她耳力极佳,隔着几重墙垣、穿过静寂庭院,前厅那些压低的交谈,一字不漏地飘入她耳中。
哟,皇家也有这许多糟烂事。
她心下啧了一声,兴致缺缺。争来斗去,无非是那把椅子。
只要别牵累我爹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