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必报的狼(第2页)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躯体,唇角闪现一抹邪恶的笑容。
“送去兽界转生台,在转生簿上注明:畜生道,百世轮回。”苍夜的声音冷硬。
河法动作一滞,带着掩不住的惊愕:“尊上,百世……是否过于严苛?即便算上兽界时差,这也意味着上千年的沉沦。她毕竟是西海名义上的王,如此处置,六界议论恐对尊上声威有损。”
苍夜踱步至王座前,手指抚过扶手上的雕纹。
“河法。”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在这空旷的殿内却清晰得令人心悸,“你跟了本尊几千年,可曾见本尊在意过谁的议论?”
河法喉结微动,单膝跪得更低:“属下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苍夜终于转过身,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你觉得是本尊罚重了?”
他不等河法回答,继续用那种可怕的语调说道:“她动的,是本尊的夫人,本尊记得之前和你说过,那只羊,除了本尊谁也动不得。”
苍夜微微偏头,“本尊就是要让六界都明白,本尊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尤其本尊夫人,谁敢伤害她,本尊就要谁千百倍偿还回来。现在是这个伊洛,下一个就是那黑龙东离。”
河法接着道:“属下明白。只是百世轮回,即便在畜生道,若安排些寿数绵长的……”
“谁说要给她寿数?”苍夜打断他,语气里透出厌倦,“蜉蝣朝生暮死是一世,蚊蚋饱血而亡是一世,阴虱啮咬至烂也是一世。”他手里摩挲着青绵的发簪,“一年足够轮转数十世。每一世,都要让她尝遍被践踏、被吞噬、生死不由己的滋味。记得提醒执笔的,把记忆留存这一项,勾得重些。”
河法背后沁出冷汗,这次他不再有任何质疑,深深俯首:“是。属下会亲自督办,确保……每一世都印象深刻。”
“去吧。告诉下面的人,做事干净些,东离那边,本尊自有计较。”
“遵命。”
河法迅速提起地上毫无声息的黑蛟,躬身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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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洞主殿内,木法与东法二人风尘仆仆而归,踏入殿中,单膝跪地。
“尊上,属下等从北海归来。”
苍夜并未转身,仍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只淡淡应了声:“说。”
东法率先开口:“回禀尊上,我二人已面见北辰,我们将您的话转达给他,并且他……承认了。”他稍作停顿,“北海凶兽在北极之地制造混乱,确实是受他指派,而他也是奉了东离之命,意在调虎离山,引尊上离开幽冥洞,好让东离有机会盗取溯影归元炉。”
殿内空气似又冷了几分。
木法接口:“北辰说,他亦是迫不得已。东离心狠手辣,手段酷烈,不仅以武力胁迫,更以北海万千水族生灵和他的王位为质。他声称,若当时不从,北海恐遭血洗,步西海后尘。”
“迫不得已?”苍夜终于缓缓转过身,“他倒是会推诿。”
东法抬头,继续禀报:“北辰虽认下此事,态度却颇为微妙。他言下之意,对东离早已心怀怨怼,只是势单力薄,不敢明面反抗。此番他向我二人暗示……”东法看了一眼苍夜的神色,才道,“只要尊上能除掉东离,北海愿在暗中全力相助,提供东离动向和兵力虚实,乃至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
木法补充道:“他虽未明言结盟,但承诺之事颇为具体,还提到了几处东离可能藏匿精锐的东海秘所,看他神色,恐惧东离是真,想借尊上之手除害也是真。”
苍夜静静听着,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地敲着,脸上并无意外,似在权衡。
“借刀杀人?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本尊与东离相争,无论谁胜谁负,他北海皆可坐收渔利,至少能摆脱东离钳制。”
他踱步至二人面前,目光扫过二人:“他的话,你们信几分?”
木法与东法对视一眼,东法谨慎道:“属下以为,八分真,二分诈。惧东离是真,想摆脱他也是真,但所谓的全力相助,恐怕需看到尊上确有压倒性优势时,才会兑现,此人惯于审时度势,首鼠两端。”
苍夜微微点头:“审时度势……也罢。”他走回王座,姿态松弛地靠坐回去,“他既递了投名状,本尊便接着。告诉北辰,他的诚意,本尊看到了。让他先拿出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比如,东离下次召他密议的具体内容,或是东海几处关键防务的细微变动。”
他略思索一下,继续道:“也提醒他,本尊这柄刀,锋刃无眼,既然想借,就得有被割伤的准备。脚踏两船,小心跌进海里,淹死的……可不一定是谁。”
“是!属下明白。”木法与东法齐声应道。
“去吧,将本尊的意思,原原本本带给北辰,联络需隐秘,分寸你们自行把握。”苍夜挥了挥手。
二人领命,正欲退下。
“等等。”苍夜忽然又叫住他们,“西海那边,新任龙王可还得心应手?”
东法回禀:“游云族长已依照尊上吩咐,在西海龙宫暗中梳理可用之力,屏蔽东离耳目。一切尚在掌控。”
“嗯。告诉游云,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像水滴石穿。东离……”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幽暗,“他的棋盘铺得太大,漏洞,总会露出来的。”
“属下遵命。”
待二人身影消失,大殿重归空旷寂静。苍夜独自坐着,手里摩挲着青绵的发簪,喃喃自语:“夫人,等为夫把泥泞铲除,就接你回幽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