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降世(第2页)
他眼里掠过一丝寒意:“方才那混进来的恶仆,我即刻就去严查。无论是谁指使,敢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我绝不轻饶。”他抬手,极轻柔地为她拢了拢汗湿的头发,“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身子,别的都交给我。”
林婵儿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口那点惶恐被压了下去。她合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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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里,林婵儿力竭昏睡过去。旁边襁褓中,转世为婴孩的青绵缓缓睁开眼。
视野一片模糊。她转了转眼珠,只看见朦胧的光影和晃动的帐幔。
这是哪儿?
我是谁?
她已经把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她试着动动手脚,只感到被紧紧裹着。她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只挤出细弱的啼哭。这身子陌生又笨重,完全不听使唤。
细微的啼哭声惊醒了林婵儿。她侧过身,费力地把女儿搂进怀里。
“不哭不哭。”她低声哄着,笨拙地解开衣襟。
青绵感到一片温暖贴近。一股本能的渴望从这具小身体里涌上来,她下意识地凑过去。
等等……这不行……
残存的大人意识让她窘迫,可婴儿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的小嘴自动含住,吮吸起来。
温热的乳汁入喉,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一切杂念。她不由自主地吞咽着,身子渐渐放松。
林婵儿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孩,苍白的脸上浮起温柔笑意,手指轻轻抚过细软的胎发。
“娘的乖宝贝。”她喃喃道。
青绵还在努力吃着。那点残存的抗拒,终究被温暖包围的安全感和身体本能的舒适打败了。她眯起眼,专注地沉浸在这初次被妥帖呵护的安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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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后院,夜色深沉。那刺杀未遂的妇人被绑住手脚,跪在冰凉的石地上。周子鱼立在她面前,眼里寒意凛冽。
“说,为什么行刺夫人?”
妇人垂着头,面色如土灰,闭口不答,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周子鱼冷笑:“你以为不说就能了事?我即刻把你押送官府大牢,到了那儿,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慢着。”周起然的声音从后传来。他缓步走近,眉头紧锁,“子鱼,这事不宜声张。送入官府,闹得人尽皆知,我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就在府里处置了便是。”
周子鱼转身,目光直视父亲:“父亲,国有国法,这妇人并非府中奴婢,理应交由官府依律查处。”他语气沉静却坚定,“您刚升任正五品京兆府少尹,儿子也在翰林院领从六品职。我等皆为朝廷官员,更该恪守律法,岂能私设刑堂?”
周起然脸色一沉:“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必须捂在府里!”他不容分说,挥手示意家仆,“用家法,打到她说为止!”
一旁静观的孙小菀这时轻声插话:“老爷,既怕走漏风声,不如……处置得干净些,以免后患。”话里未尽的意思,分明是要灭口。
“不可!”周子鱼断然喝止,“人命关天,未审未判,岂能私自处死?父亲,这事万万不可!”
周起然却已不耐烦,厉声道:“还不动手!”
家仆持棍上前,闷响与压抑的痛哼声中,那妇人终是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周子鱼握紧拳头,知道此刻拗不过父亲,只得命人先将这昏迷的妇人关进柴房看守,容后再说。
夜深人静时,孙小菀的贴身丫鬟提着一个食盒,悄步走向柴房。片刻后,丫鬟悄悄走了出来,隐入夜色。
翌日清晨,柴房传来仆役惊叫,那妇人已面色青黑,气绝身亡。
孙小菀倚在廊下,远远望着那具被草席裹着抬出去的尸身,唇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