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不会死作了也不一定死(第2页)
目光所及,每一处平整的表面都成了画布。画面大同小异,全是东离与怀恩公主或各黑龙女子的交合之景,姿态露骨,不堪入目。
东离的龙爪缓缓抬起,指甲化为墨黑利刃,在晨光下眼中泛着幽冷寒芒。
“苍、玥。”两个字,从他齿缝间狠狠碾出。
“陛下找我?”清亮的声音从殿顶传来。
众人仰头。苍玥正坐在飞檐上,双腿悠闲地晃荡,手里还握着画笔,脸颊上沾了好几道彩墨的痕迹。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玥儿的画工还过得去吧?为了确保学问严谨无误,玥儿可是做了多次实地考察呢!”
“实地……考察?”东离的龙爪怒不可遏地颤抖了一下。
“自然是的!”苍玥自檐角翩然落下,衣袂轻扬,落地无声,神情却像在展示课业的孩童,“玥儿仔细观察过育麟殿的育蛋流程,才……”
“你偷窥本君?”东离的龙威轰然炸开,周遭气压骤沉,数名侍卫当场昏厥。
苍玥被威压冲得身形一晃。龙爪已挟着撕裂虚空的厉啸,朝她头顶拍落下来!这一爪足以摧山裂石,却在最后一寸处骤然停住——
因为苍玥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一把抱住东离尚覆龙鳞的小腿,仰起脸,眼睛里霎时蓄满了泪光:
“龙君陛下要打要杀,玥儿都认了……”声音哽咽,楚楚可怜,“只求陛下记得——玥儿是柳青绵的女儿。”
东离的龙爪,悬在了半空。
苍玥将脸颊贴上他冰凉的鳞片,泪水说来就来:“这一爪落下,玥儿要是死了……母尊会如何想?”她轻轻吸气,“她会永远记得,是龙君陛下杀了她唯一的女儿。她会恨陛下,永生永世,轮回不休。”
东离的身体微微一颤。
苍玥趁机添柴,声音从哀戚转向某种柔软的倾慕:“况且……玥儿画这些,并非因为顽劣。”她仰起脸,泪珠挂在睫毛上,目光却灼热如火,“玥儿只是……太过倾慕陛下。想要知道陛下的一切,哪怕是最私密,最不容外人窥见的事。想知道陛下如何延续血脉,如何传承后嗣……想效仿怀恩公主,为陛下……”
她适时停住,咬住下唇,脸颊泛起红晕。
演技浑然天成。
东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张脸上有青绵的影子,尤其是此刻含泪凝视的样子,但青绵从未用如此滚烫直白的眼神看过他。
也从未如此……这般不知死活地招惹他。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龙爪缓缓收起,鳞甲消退,变回修长苍白的手指。
“洗干净。”他对瘫软在地的侍卫长说道,声音透着疲惫,“所有的画,全部抹去。今日当值的守卫,各领蛟鞭一百。”
他低头看向还抱着他腿的小麻烦。
苍玥立刻松手,跪直身子,露出一个讨好、委屈和一丝得逞的笑容。
东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眼里深如寒潭,映出她故作天真的脸。
“苍玥,”他的声音沉缓下来,“你最好祈祷,这张脸能护你一世,再有一次这样的胡闹,本君就将你拍成狼肉饼!”
说完,拂袖而去。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冰寒的风。
苍玥跪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画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朝着东离离开的方向,轻轻吹了声口哨。
“护不护一世还不知道,”她低声自语,碧眸里闪过狡黠的光,“但至少今天,又过关了。”
转身,哼着小调朝庖厨走去,闹了这么一出,该去讨份压惊的茶点了。
而议政殿内,东离坐在王座上,望着窗外被侍卫们竭力擦洗却仍残留痕迹的廊柱,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没有怒意,只有近乎荒唐的无奈。
“柳青绵,”他对着虚空轻声道,“你这女儿……当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