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姬被请来东海(第1页)
第二日清晨,大王姬扶若来到苍夜偏殿外求见。
获准之后,她缓步走入。今日她脱去了华美宫装,只穿了一身苍狼族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少了几分骄纵之气,却多了些挥不散的落寞。
她朝书案后的苍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苍夜哥哥。”
苍夜抬起头,见她这身打扮,眼里掠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中的玉简:“扶若?你这是……”
“我来辞行。”扶若直起身,眼底带着黯然,“我想离开幽冥洞,出去走走,看看六界别处的风光。”
她嘴角浮起淡淡的自嘲:“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整天看着您与尊后恩爱,看着曜儿、玥儿承欢膝下,我……终究是个外人。”
那些不甘与怨怼,她一句没提,仿佛一夜之间,所有激烈情绪都沉了下去,只剩下离开的念头。
苍夜沉默地看着她。对扶若,他有愧疚,有责任,也曾被她闹得头疼,但更多的是希望她能真正放下,寻得解脱。他明白,若她继续困在幽冥洞,困在对他的执念里,只会越来越偏执,越来越不痛快。
“也好。”过了片刻,苍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你长大了,总拘在洞中这一方天地里,确实会憋闷。出去走走,见见世面,经历些人事,于你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多嘱咐什么,只以兄长与尊上的身份,给她最大程度的放手与支持:“去吧。带上足够的护卫和用度,万事小心。若在外头遇到难处,随时传讯回来,幽冥洞永远是你的后盾。”
扶若听着他平静包容的话语,鼻头一酸,强忍住了。她又深深行了一礼:“多谢苍夜哥哥这些年来的照顾与宽容。扶若……告辞了。”
没再多说,她决然转身,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
扶若一口气冲出幽冥洞的庇护范围,连日来积压的怨气灼得她心肺疼,她只想寻个清静地方喘口气,山风吹过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乱麻。
她全然不知,此刻岩石的阴影中,东离派来的暗探蹲守多日,正愁摸不清洞内虚实,眼见有人独自出来,当即像饿鹰扑食一样,将她制住。
===
眼前黑布被粗暴扯下,扶若在昏暗中勉强睁开眼睛。等看清那张隐在暗影里的脸时,她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座上之人缓缓前倾,眼睛审视着她:“幽冥洞的客人。本君恭候多时了。”
扶若心里发慌,强撑着扬起下巴:“放肆!我乃苍狼族大王姬,尔等岂敢——”
“王姬?”他起身踱到她面前,手指虚虚托起她下巴,“原来是苍狼族的金枝玉叶。吾乃东海龙王东离,今日得见,倒真是……缘分。”
“东离!”扶若腿一软险些瘫倒,关于这条疯龙的种种传闻瞬间涌进脑海。
她硬从牙缝里挤出维持体面的话:“原是……东海龙君。我与东海无冤无仇,为何擒我来此?还请龙君顾念两界和气,放我离去。”
东离大笑了几声,声音在幽暗殿堂里回荡,带着浸骨的寒意。
“无冤无仇?”他手指滑过扶若的脖颈,“苍夜与本君的旧怨,六界谁人不知?倒是你——”他竖瞳微眯,带着几分假装的怜悯,“这位幽冥洞的尊贵王姬,一副受惊懵懂的模样,倒让人……不忍太过为难。”
他忽然收手负在身后,语调依旧平和:“告诉本君,那匹狼与他放在心尖上的夫人,近来可好?”
“他们……很好。”扶若声音发颤。
“很好?”东离眼中似有暗流涌动,“如何好法?说细些。”
“他们夫妻之事,我所知不多。”扶若艰难喘息,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厌恶,“况且……我本就不喜那柳青绵。”
“哦?”他眉梢轻挑,神色难辨。
“那个卑贱的凡人,”扶若声音因怨恨而发抖,“每次见她都令我碍眼。她凭什么做幽冥洞尊后?不过就是苍夜哥哥每二十年尝一回的点心……”
话没说完,东离眼神骤然变冷,一道无形法力骤然罩下,扶若瞬间窒息,嘴唇发紫。
“你可以不喜她,”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刺骨,“但凭你,尚不配辱她。”
扶若被他的法力压制,眼前阵阵发黑。东离眼底翻涌着晦暗情绪,其中有痛楚,也掺杂着扭曲难言的执念。
直到扶若快要昏厥,法力才倏然撤去。她瘫软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惊恐地向后蜷缩。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两句厌憎柳青绵的话,竟惹得这黑龙如此震怒。
“他们可还恩爱?”东离冷不丁又问,语气已恢复平淡,仿佛刚才从未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