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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走的狐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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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赤珏那慵懒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响起,字字拖着腔调,满是戏谑:“苍夜啊苍夜,本王活了八千年,脸皮厚的见过不少,像你这么厚的倒是头一回见识!这自夸的本事,怕是比修为涨得还快!还万年难遇?呸!也就是小夫人年纪轻,见识少,才被你哄了去!”

苍夜蓦地坐起,对着小屋方向寒气四溢:“赤珏!你是不是想去雪地里冻一夜?”

隔壁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急急裹紧了什么东西,赤珏的声音顿时含糊又带着怂意:“睡了睡了!本王什么都没听见!”

苍夜重新躺下,将偷笑的青绵紧紧拥回怀中,在她耳边落下温柔一语:“睡吧,夫人。”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和窗外愈加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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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苍夜早早起身,利落地熬了软糯的小米粥,配了几样清淡小菜。三人围坐在木桌边吃早饭,气氛有种微妙的和谐。

赤珏倒是毫不客气,吃得优雅自得,仿佛昨夜被丢进杂物间的不是自己。吃完饭,他更自顾自寻了窗边最暖和的地方,变戏法似的掏出精致的白玉壶和杯子,慢悠悠品起自带的香茗,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上似乎写着:此地甚好,本王想长住!

苍夜的脸色随着他一盏接一盏的茶渐渐沉了下来。终于在赤珏要沏第三壶时,碧瞳冷冷扫过去:“茶足饭饱,还不走?”

赤珏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那双勾魂的狐眼,无辜地眨了眨:“急什么?你这儿清气澄澈,多住几日又何妨?”

“本尊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苍夜毫不留情,“况且你在,我与夫人……诸多不便。”

他刻意加重了“不便”二字,想起昨夜好事被打扰,语气更冷了几分。

赤珏搁下茶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慢慢收敛,化作一缕无奈的叹息:“罢了罢了,早知道瞒不过你。”

他抬眼看向苍夜,眼中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实话说了吧,本王这次来……是为躲祸。”

“哦?”苍夜挑眉。

“家母……”赤珏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她老人家怕我迟迟不娶,断了青丘火狐嫡系的血脉,近来逼婚逼得紧,几乎把四海八荒适龄女妖、女仙的名册全塞到我殿里了。”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实在是受不了那般聒噪,才逃出来的。”

他望向苍夜,语气添上几分难得的郑重:“你这儿有结界遮蔽,又偏僻,家母轻易寻不来。三界之中,唯有此处最清净安稳。所以……”他摊了摊手,“投奔你来了。”

苍夜闻言冷冷嗤了一声:“难怪一声不响撞到本尊这儿,还黏糊着不肯走。”碧瞳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覆上寒霜,语气不容转圜,“行,看在旧相识的份上,本尊容你躲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赤珏眼前一晃,明晃晃满是威胁:“三日之后,若不自去,就休怪本尊不念旧情。”微微倾身,逼近那张妖孽的面庞,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本尊会亲手把你捆成粽子,让木法押着,敲锣打鼓送回青丘,直接丢到你母亲跟前,恭贺狐王陛下大婚之喜!想必令堂……定会高兴地收下这份大礼。”

赤珏听得面色发白,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捆缚着,在青丘众狐面前被母亲揪着耳朵逼婚的凄惨景象。猛地打了个寒颤,哀声道:“苍夜!你还顾不顾故交之情?三日?这够干什么!家母那势头,没个三年五载哪能消停!”

“那是你的事。”苍夜直起身抱臂,语气毫无余地,“本尊这儿不是你躲祸的地方,最多三日。记清楚,三日。”他咬重最后两个字,眼中的意味分明,没得商量!

赤珏见他油盐不进,知道这头狼言出必行,顿时蔫了,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嘟囔道:“行行,三日就三日……狼心狗肺的东西……”心底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该怎么才能赖得更久一些。

苍夜转身揽过一旁看得怔然的青绵,柔声道:“走吧夫人,今天天色还好,为夫陪你去院子里走走。”

屋里只剩下赤珏一人,对着那壶已经凉了的茶,长吁短叹,为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在日子发起愁来。这片刻的清净,怕是难长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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