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狼神初次为爹心慌慌(第1页)
自从青绵有孕,苍夜将她护得更加周到。
每天青绵醒来,屋角的炭盆都烧得正旺,新添的好炭驱散了所有寒意,连她要穿的衣裳也被他提前烘得暖暖的。
灶上总温着细心熬好的粥或汤,苍夜变着花样为她调理胃口。
他将紧挨卧房的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青绵有日推门去看,屋里窗明几净,原先的杂物都不见了,墙角已整齐地叠着些柔软布料,还摆着两只小木马。
“眼下天寒地冻,不好动土。”苍夜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手掌覆上她微隆的腹部,“等明年开春,地气暖了,我再着手添几间屋子。总得让孩子们有宽敞地方跑跳。”
因不放心她独自在家,采买的事便托给了村里常去镇上的邻居。苍夜出手大方,酬劳往往比东西的价值高出许多。
消息传开,村民们都乐意帮这对不太露面的夫妇跑腿。今天张婶送些软棉细布,明天李叔带回些果脯,连难得的安胎药材,也陆续被送来。不过一月,那间预备好的屋子,竟被堆得满满当当。
青绵看着几乎溢出来的东西,忍不住扶着额头轻笑:“夫君,这哪里是养一窝孩子,便是养三五窝,怕也用不完这么多。”
苍夜却只一挑眉,小心将她横抱起来,避开地上堆放的东西:“我的妻儿,自然样样都要用最好的,多些无妨。”
傍晚,苍夜正在院里劈柴,屋里忽然传来青绵一声急唤:“夫君——!”
斧头应声落下,他身形一动,眨眼便到了床边,碧绿的眼眸里满是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却见青绵靠在床头,脸上并无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兴奋。她拉住他的大手,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不是……是孩子,孩子刚才动了!”
苍夜紧绷的心弦一松,喜悦涌了上来。他忙将双手用力搓热,这才小心地贴在她微隆的肚腹上。
静静等了一会儿,掌心下却安安静静。他不甘心,又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了上去。
隔着衣物与肚皮,那有力的生命搏动清晰传入他远比常人敏锐的耳中,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节律略有不同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擂响的小鼓。
“听到了……”他抬起头,眼里像落进了星辰,“是两个小家伙,心跳很稳。”他的手掌极温柔地在她腹间轻轻抚摸,低声说:“要乖乖的,别闹你们母尊。父尊和母尊,盼着你们早些来。”
青绵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寻常妇人总要四个多月才觉胎动,咱们这孩子……才两个多月,竟然会动了。”她抬眼,眸中带着好奇,“是不是……会比寻常孩子生得早一些?”
苍夜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想了想才道:“狼族怀胎两月,人族十月。你我血脉相融,这孩子大约是取其中,或许……六个月左右?”他顿了顿,虽有推测,却无十足把握,“天道微妙,难以尽数预料,唯有事先准备周全,才不至于到时忙乱。”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她身子微微绷紧,知道她心里仍存着不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不过夫人也别总悬着心,反倒累了身子。有为夫在,纵有万般情形,也定能护你们周全。”
他拉起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掌心相贴处传来安稳的温度。“你只管安心养着,闲时想想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或是琢磨开春后,新屋子盖成什么样才好。”
青绵听着他温缓的话语,心里那点细微的忐忑渐渐平复,将身子更放松地偎进他怀中,轻轻应了一声。
夜色渐深,确认身旁的青绵沉沉睡去后,苍夜才悄然起身。他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为她掖好被角,碧瞳中的从容,渐渐化为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无声移至外间,侧耳细听卧房内气息依旧平稳,这才转身踏入凛冽的夜色。
身影几次起落,便没入了屋后那片深沉的山林。
林间空地的雪上,他仰首向月,喉间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狼嚎。那声音带着某种穿透山野的韵律,声波层层荡开,传向远山。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便从不同方向掠来,悄然落在他面前,正是东法、河法与木法。他们单腿伏在苍夜脚下,气息比往日更加恭谨。
苍夜的目光先落在真身为狼的东法身上,声音压得极低:“东法,你立刻去查,翻遍狼族所有关于生育哺育的典籍记载。幼崽诞生前后要注意什么,如何照料,母体又该如何调养,一一查明。”
他略一沉吟,“另外去找几个经验老道的稳婆,不仅要懂人族产妇,最好也知晓狼族情形,暗中备着,务必万无一失。”
“属下明白!”东法领命,身影一闪便没入夜色。
随即,他看向河法与木法:“河法、木法,你二人联手,将我们所在的这座山,连同周围五十里地界,再加固三层结界。务必做到滴水不漏,连一只带着恶意的飞鸟都不能放进来。”他眼中掠过一丝冷肃,“尤其要防着东离……这时候,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尊上放心,我等必尽全力,护好尊后与小主人!”河法与木法齐声应道,随即化作两道流光而去。
山林重归寂静。苍夜独自立在雪中,望着沉沉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面上依旧沉静,唯有负在身后、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初为人父的紧张与期盼。
河法与木法领命后,并未立刻离开。两人隐去身形,立在树梢,远远望着尊上那小心翼翼返回屋舍的背影,不禁相视一笑。
木法轻轻摇头,传音道:“尊上是不是太谨慎了?你我见过狼族多少母狼生产,就算有些艰险,何曾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又要查典籍,又要布结界。夫人自有灵力护体,又有尊上在,能出什么差错?”
河法听了,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啊,一根灵木,不懂情意,怎么会明白?尊上在世四千年,何等孤清?如今才等到这血脉延续,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岂是寻常狼族生育能比的?”他停了停,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等往后尊后果真如尊上所愿,多生几个,习惯了,或许尊上就不会这样紧张了。”
提起旧事,木法也有了兴致:“说起来,当初在齐府,尊上对尊后的态度就不同寻常。那般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他想起某些不便明说的手段,含糊带过,“……也要逼着尊后近身伺候。那时我就觉得,这姑娘,怕是要不一样了。”
河法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又笑起来:“何止不一样?我那时就看出来了,尊上那眼神,哪里是看食物或下人?分明是动了心。谁能想到,咱们杀伐果决、冷面数千年的尊上,竟能把到嘴边的食物,生生变成了心尖上的娘子,如今还要为他生儿育女。”
两人低笑着,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淡去,各自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