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统治东海(第1页)
东海龙宫深处,寝殿内药气与血气混杂弥漫。
巴昂瘫在玉榻上,腹间伤口虽经粗略裹扎,仍不断渗出带黑气的毒血。
噬心咒的折磨叠加苍夜所留重伤,令他连维持人形都极勉强。他喘息着,浑浊龙目里填满对死的恐惧,与错失解药的不甘。
幽光忽在寝宫内一闪,两道人影悄无声息显形,恰似自深海潜出的幽灵。
巴昂勉强掀起眼皮。待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龙躯剧颤,如遭九天雷击,眼中爆出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惊骇!
“你……东离?不可能!你早该神魂俱灭,被炼入补天石……”他的声音因极度恐惧变了调。
这张年轻、冰冷、浸透恨意的脸,与他记忆中那个曾被囚于幽狱、后投入炼化大阵的弟弟容颜重叠,却又因万年积怨变得陌生可怖。
东离缓步走近,步履无声,衣袍在幽暗殿中仿佛死神的旌旗。他俯视榻上垂死的兄长,龙瞳里寻不见半分兄弟情谊,只有积压万载的恨。
“很意外吗?我亲爱的兄长。”东离声音低沉平静,却比任何咆哮更令人胆寒,“是,我本该死。但你可知,我何以能留一缕残魂,苟延至今日?”
他不待巴昂应答,便用冰冷语调叙起尘封旧事:
“你可还记得,我的母妃,被你与你那毒妇母后设计害死,最终安眠于昆仑山五彩石下。那是我唯一能为她寻得的安宁。”东离负在身后的手狠狠攥紧,“而你,巴昂!竟向女娲进言,称昆仑五彩石乃补天最佳之材!女娲信你所言,收尽了昆仑所有五彩石……”
声音开始发颤,压抑不住暴怒:“母妃陵寝被毁,尸骨曝于荒野!我那时年少,怒极攻心,直闯女娲宫阙,只想为母妃讨个公道……结果呢?结果被女娲与诸神联手镇压,将本君炼入补天石中,受那万年孤寂!”
东离猛地逼近一步,龙瞳血光隐现:“而你,本君的好兄长,却踏着我的尸骨与母妃的冤魂,安安稳稳坐了这万年龙王之位!啊,不对,也不算太安稳,本君给你种下的噬心咒,滋味可还好?它替本君陪了你万年!你还在苦寻解药,却不知那解药根本非柳青绵心头血,那不过是本君逗你玩的把戏!哦,你可又知苍夜与柳青绵的来历?四千年前,封存本君灵力与魂魄的补天石坠入凡间,被一绵羊所食,而那绵羊又被一狼吞噬!苍夜因此得了补天石神力,包括本君封存其中的部分力量!这一切因果源头,皆始于你当年毒计!”
巴昂听得瞠目结舌。他万未料到,当年对东离母族的打压,及后来种种阴差阳错,竟织就如此曲折可怖的因果网。他张口欲求饶,欲辩解,可在东离那滔天恨意前,任何言语皆苍白无力。
“现在,”东离声音恢复骇人的冰冷,他抬手,掌心幽暗漩涡再度浮现,“该是你偿还一切的时候了。你的命,你的修为,你的东海……本君,收下了。”
“不……东离……弟弟……饶我……”巴昂眼中尽是绝望哀恳。
东离目中无半分动摇。幽光掠动,龙尾如铁鞭抽出,瞬间击碎巴昂护体灵光,洞穿其心口!随即,巴昂残存的万年修为与精纯龙元,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东离体内。
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几欲破体而出的恐怖力量,东离缓缓闭目,深吸一气。再睁眼时,龙瞳幽光更盛,周身散发的龙威与原有的黑暗气息交融,愈发深不可测,真正透出统御四海之势。
他瞥了一眼巴昂彻底失去生息的干瘪尸身,眼神冷漠如看一件垃圾。
“伊洛。”
“属下在。”伊洛恭应。
“传令,”东离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唯余新主的冷酷与铁腕,“东海龙王巴昂,与幽冥洞兽王苍夜激战,伤重不治,已然陨落。本王东离,秉承天命,重归东海,即刻起执掌龙王之位!”
他略顿,龙瞳扫过寝宫之外,声如万载寒冰:“凡有不从者,心存异念者,或忠于巴昂之旧部……杀无赦!”
这道冷酷命令如死亡宣告,迅疾传遍东海。一场血腥清洗随之展开,昔日巴昂麾下重臣、将领,凡有丝毫质疑或不愿臣服,尽被东离以雷霆手段铲除。龙宫内外,一时血浪翻涌,哀声遍野。
东离以暴涨的力量与无情铁腕,在最短时间内将东海龙宫牢牢握于掌中。他立于水晶宫至高处,俯瞰脚下这片因杀戮而暂归沉寂的疆域,眼中无半分胜者喜悦,只有一片冰冷漠然,望向更远的野心。
下一个目标,便是那携他“力量”逃遁的苍夜,以及……那个他求而不得的柳青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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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易主、龙王巴昂殒命的消息,急速扩散至四海八荒。当这血腥消息传至西海龙宫,王座上的西海龙王傲裘,猛地捏碎了掌中把玩的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