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初醒(第1页)
青绵终究还是念及旧情,当初为取他一滴龙泪,害他承受挖眼之痛,这笔债始终压在心里。如今东离正是吃准了她的愧疚,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纠缠。
“你啊……”她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叹气,“就仗着我心软!”
东离抬头,眼里漾开得意,哪还有半分痛苦。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嫁衣前襟,声音闷闷的:“你一生气,眉眼都凌厉了,本君害怕。”
这般亲昵,这般示弱,若在从前,定会让她心软。如今听来,却只剩讽刺。
青绵突然发力,将他推开半尺。嫁衣袖子在水光中一划,她眼底凝着霜:“莫再靠近我!”一字一句,清晰寒彻,“如今我算看透了,你们这些男人,无论是狼还是龙,终究都是满口谎言的虚伪东西!”
东离正要开口,却见她已退到水幕边缘。声音穿透水波,带着决绝:
“嘴上都说喜欢,说得动听。一个是要吃了我,用我的血肉镇压戾气;另一个嘴上怜惜,却想将我永远关在东海深处,被人日日取血,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你们……”她凄然一笑,满目苍凉,“说到底,有何分别?”
东离上前一步,眼中掠过慌乱:“绵儿,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青绵打断他,字字用力,“解释你如何利用我挑起战争?解释你如何将我当作野心的垫脚石?还是解释你这份掺杂算计的深情?”
看着他骤然僵住的神色,她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原来真相撕开时,竟这么痛。
她缓缓转身,只留下一道纤细而倔强的背影,声音里满是疲惫:“东离,我累了。”闭上眼,不愿再看那张俊美而虚伪的脸,“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声音轻得像要散在水里,手已却悄悄攥紧衣袖,将嫁衣上绣的金线凤凰揉出一道细褶。
东离静立片刻,龙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最终他只温和道:“好。”
转身时,看了她一眼:“本君晚些再来看你。”
待东离的身影彻底消失,青绵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她跌坐在砗磲床边,将脸埋进掌心。方才强装的镇定如潮水退去,无奈与心碎翻涌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青绵闭眼细察,一股暖意正于经脉间流淌。自大婚那日苍夜为她种下灵珠,渡入灵力,这力量便一直沉睡。直至此刻,在这绝境之中,它终于开始与她融合。
她心念微动,目光落向不远处玉案上的青瓷茶壶。凝神默念:“起。”
茶壶轻轻一颤,晃晃悠悠悬浮起来,壶身倾斜,一道清亮水线注入杯中,斟满,又稳稳落回原处。接着,茶杯似被无形之手托起,平稳飞至她面前。
青绵伸手接过微温的茶杯,手指因激动轻颤。这不是梦。
一抹笑意终于冲破连日阴霾,浅漾在唇边。她捧着茶杯,感受那暖意,仿佛握住了黑暗中第一缕微光。
她又试了一次,目光落在散落床边的几颗珍珠上。意念微动,珍珠便轻盈浮起,在她面前排成一道流转的光圈。望着这神奇一幕,她眼底泛起欣喜的泪光。
在这冰冷的水底囚笼,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虽仍微弱,却是绝境中抓住的第一份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将这份新生的感知向四周延伸。水底种种声音涌入识海:远处鱼群游弋的水流声,水草摇曳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两道清晰的对话。
是东离,与一个柔媚而恭敬的女声。
“……伊洛,打通伊洛河与东海暗流之事,必须加快。”东离的声音褪去了温柔,只剩下冰冷,“三日之内,本君要看到水道畅通。”
“主上放心,”伊洛应道,“伊洛河已与七条河流连通,最后一条打通后便可从水底直通东海。届时任凭苍夜鼻子再灵,也无法从水底寻到青绵姑娘……”
“很好!让你的人尽快潜入寂灭之眼。那里是东海最隐秘的炼狱,一旦青绵被擒,最有可能关押其中。”
“主上明鉴,我们的人已遍布东海各处要地,只是寂灭之眼……”她声音低了下去,“巴昂设了三重禁制,连水母都进不去。据说除他亲信的三位龙将,无人知具体方位。”
东离眸光一沉:“那就从那三位龙将下手。本君不信各个都能守口如瓶。”
“主上有所不知,”伊洛压低声音,“这三位龙将皆是巴昂母族西海长公主临终前留给他的亲卫,对巴昂忠心耿耿,难以动摇。”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据说巴昂极为倚重他们,连寝殿外的守卫都交由他们轮流值守。想从他们口中问出寂灭之眼的下落,只怕……”
“本君不管你要用何种手段。”东离声音陡然转冷,“绵儿虽是本君的棋子,亦是本君认定的妻子。东海本君要,绵儿本君也要……”
“属下明白。”她深深低头,“即便要动用埋在东海最深的暗棋,也必护青绵姑娘周全。”
每一字都如冰锥,刺入青绵耳中,让她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轻咬着下唇,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东离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棋子……妻子……东海我要,绵儿我也要……
原来在他眼中,她从不只是一枚棋子,更像是一件志在必得的战利品。这份看似深情的偏执,比纯粹的利用更令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