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相依偎终得见村落(第2页)
“你说只在母亲逝时哭过,那初生之时呢?难道小龙出生都不哭的?”她踮脚凑近他耳畔,“还是说,你们龙族同蛇一般是卵生?你破壳时会不会‘咔嚓’一声——”边说边用手指在他掌心画了道弧线。
东离脸颊微红,轻咳一声:“这……本君尚未成家,怎知破壳之事。”见她笑得狡黠,忽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不过你若真想知道,待你与本君成亲后,你亲自怀颗龙蛋便明白了。届时是圆是扁,你日日抚着肚腹同本君说。”
青绵耳根发烫,眼前仿佛真见着个光溜溜的龙蛋,忙伸手虚拦:“停停停,别说了!”她面颊绯红,眼中又羞又恼,“被你这么一说……我往后怕是连鸡蛋都不敢瞧了,煮的蒸的煎的,一概都吃不得了!”
东离见她果然想到那处去,低低笑出声来:“慌什么?想到哪儿去了。”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安抚,“龙族血脉尊贵,自有天地灵气相护,哪需你亲自去孵?”那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诱哄,目光融融地看着她,“不过是同你说笑罢了。不过若你当真想——”
他故意拖长尾音,惹她耳颊更红,“倒也未尝不可。”
她脑中不禁浮出画面:自己锦被中疼得鬓发散乱,最终诞下一枚莹莹发光的龙卵,还得整日揣在怀中以体温暖着。若孵出的是个生着龙角的小娃娃……
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个寒颤,连步摇都随之轻颤。
“绵儿……”
东离轻唤将她拉回神。两人未再多言,并肩行在山间小径上。一个裙裾翩跹,一个衣袖流荡,看似亲密的步调里,各自藏着心事。
青绵偷眼瞧身侧人的侧影,心头如小鹿乱撞:若真有那一日……不知诞下的,是需小心孵化的龙卵,还是直接便能搂在怀中的小儿?
东离袖中手指微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不知我的血脉,会予她怎样有趣的情状?是需要龙息温养的黑鳞玉卵,还是生来便能腾云的小黑龙?
望着那对身影渐行渐远,缓缓没入林间雾霭,河法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身侧的苍夜:
“尊上,属下也想知道……龙族究竟是卵生,还是胎生?”
苍夜唇角微扬。
“这个嘛……连本尊也未曾亲见全貌。”他目光仍追着远处那蹦跳的身影,声音带着玩味,“听闻龙族依血脉分等,低等多是卵生,高等可如人般怀胎。至于那些不上不下的——”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意,“大抵……全看心情吧。”
河法先是一愣,继而恍然,两人相视一笑。
笑声落下,苍夜将袖子往后一背,眼神认真起来:“都安排妥了?”
河法躬身:“尊上放心,皆已妥当。木法与云法施了寄魂术附于村民身上,早在村中等候。那东离确实警觉,这一路皆绕开了人烟处。”他抬眼望了望雾中村落,“若非我们以寂灵阵隐了此村生气,此番又要错过了。”
苍夜负手而立,眼里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我倒要瞧瞧,这只小绵羊能有什么妙计,取得东离那万年不落的黑龙泪。”
河法凑近些:“尊上,那黑龙泪……当真这般难得?”
苍夜唇角浮起似有若无的笑:“难不难,马上不就清楚了吗?”
说罢,他身上墨光一闪,倏然缩成十一二岁男童形貌,唯那双眼睛仍留着与稚嫩面庞不符的深邃。
“走。”清脆童音响起,小手仍负于身后,持着千年不变的威仪,“咱们去戏台前瞧个分明。”
河法立时会意,身形佝偻如老树,面上顷刻布满皱纹,化作拄杖蹒跚的老叟。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山径。童子步履轻灵似小鹿,老叟颤巍巍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