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龙羊过招(第2页)
她目光清亮如水,字字恳切:“男女之爱、姐弟之情、父女之亲,都如你待你母亲一般,至纯至善。你若能深切体会失母之痛,又为何不能体会他人失去所爱、失去至亲之悲?”
东离钳制她的手渐渐松开。他虽未必同情青绵遭遇,却不得不承认她话中自有几分沉重道理。
“本君可考虑赐你眼泪,”东离语气稍缓,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但现在不行,本君才得自由,心中尽是畅快,何来悲伤催泪?”
“好!只要你百日内给我眼泪,要我做什么都行!”青绵闻言喜出望外,眼中顿时绽出希望光彩。
东离微微倾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地唇角一扬,眼带戏谑:“做什么都行?活了这般年岁,本君倒尚未娶妻。你……嫁给本君可好?”
青绵吓了一跳,脸颊顿时绯红,结结巴巴道:“除、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行……”
“那就让林婵儿嫁给本君!”东离眼睛微眯,语带戏谑。
青绵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那、那还是……我嫁给你罢!”话一出口她便羞得掩住了面庞。
幽暗密室中顿时回荡起两人释然笑声,先前紧绷气氛顷刻消散。
东离会心一笑,修长手指轻抚过青绵脸颊,嗓音低沉温柔:“娘子。”
青绵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被他指尖的轻浮激得微微一颤。
“怎么?不愿?”东离眼中漾开戏谑,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怎……怎么会?”青绵强作镇定,脸颊却悄悄染上红色,“公子这般容貌,只怕九天仙女也愿与你结缘。只是……”
“只是什么?”他向前逼近半步,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只是凡间女子出嫁,总得依着礼数来。”她眼帘低垂,声音轻柔,“先要问名合八字,若是天作之合,便行纳吉之礼,以红绸为信,定下婚约。”她语气虽带羞怯,却字句分明,“之后是纳征,东离君需派使者送上聘雁,备好金钏珠钗、锦缎百匹,才算显出求娶的诚意。”
她目光从东离俊美的脸上掠过,又迅速低下:“待选定了良辰吉日,方能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依着三书六礼,堂堂正正嫁入君门。”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坚定,“小女子虽出身平凡,却也明白婚姻是终身大事。若不是明媒正娶,纵使东离君尊贵如天人,小女子也不敢以这微贱之身,辱没门风,辜负祖上教诲。”
东离闻言一怔,随即舒展眉眼:“不过是想娶个妻子,何须这般繁琐?”
“东离君口中的娶妻,倒更像是想找个女子解闷。”青绵眼波流转,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若真如此,何不去那烟花之地?虽说没有真心,却多的是善解人意的姑娘任君挑选。”
“胡说!”东离袖袍一甩,神色严肃起来,“本君岂是那般轻浮之人!”
“既然不是轻浮之人,就不该轻言婚嫁之事。”青绵目光清澈,语气坚定,“公子与我不过初次相见,那林婵儿更是素未谋面,却要仓促择一人成婚,这岂不是将婚姻当作儿戏?”她向前微倾,继续道:“情之一字,贵在真心。你既已重获自由,何不放下过往恩怨,寻一个真正知心之人?红烛帐暖,琴瑟和鸣,岂不胜过整日纠缠于谁是狼、谁是羊的旧怨?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东离唇边带笑,虽未被这番话完全说服,眼神却微微闪动,似有所触动。
“你这只小绵羊,来人间走了一遭,倒是练就了一副好口才。”东离挑眉轻笑,“你之所以被关进这密室,莫不是那头狼在你嘴上吃了闷亏,恼羞成怒,才将你丢进来的?”
“小女子本不是能言善辩之人,”青绵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只是近日总遇上霸道之人,不是逼我做媒牵线,就是强要我嫁人为妻,若不时时争这一分口舌之快,只怕连最后一点自主都要失去了。”
而此时,一直静静立在密室门外的苍夜,唇角微微扬起。他听着室内传来的对话声,终于转身悄然离去,衣摆拂过石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