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遭遇种族与文化壁垒(第1页)
格洛曼工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僵硬得多。长桌上摆著几杯咖啡,没人动。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陈延坐在长桌一侧,今天穿著件深蓝色西装,繫著条暗红色领带,领带打得规规矩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对面那几个人。於莉坐在他旁边,穿著件白衬衫,扎在藏蓝色一步裙里,衬衫的领口繫著条浅灰色丝巾。她手里拿著笔记本,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一个字。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她不敢擦,只是坐在那儿,绷得紧紧的。
对面坐著五个人。汉斯坐在中间,脸上的红比上次更深,眼睛不敢直视陈延。他左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髮花白,戴著副金丝边眼镜,穿著深灰色西装,板著脸,嘴角往下耷拉著。他叫施密特,是格洛曼的监事会主席。右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金髮盘在脑后,穿著藏蓝色套裙,胸前的布料绷得很紧,勒出两团柔软的轮廓。她叫克拉拉,是公司的法律顾问。还有两个男的,一个胖一个瘦,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
旁边站著翻译,是个德国女人,三十出头,金髮碧眼,穿著白衬衫黑一步裙,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施密特先开口,德语说了一串,声音很硬。翻译赶紧翻:“陈先生,施密特先生说,感谢您对格洛曼的兴趣。但经过董事会討论,我们决定不接受您的收购方案。”
陈延看著他,没说话。
施密特又说了几句,翻译继续翻:“我们更倾向於找一家欧洲的公司合作。德国的技术,应该留在德国。”
於莉听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她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些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陈延靠进椅背,看著施密特。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沉,沉得像压著什么东西。
“施密特先生,”他说,英语说得很慢,很清楚,“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施密特听了翻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又说了一串,这回说得很快,翻译翻得有点急:“施密特先生说,这不是针对您个人。只是……只是格洛曼有几十年的歷史,是德国工业的一部分。他们不希望……不希望技术外流。”
於莉听出来了,什么叫“不希望技术外流”?不就是看不起中国人吗?她攥著笔的手抖了抖,指节泛白。
陈延点点头,还是没什么表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窗外是格洛曼的厂房,灰色的墙,老式的窗户,烟囱里没冒烟。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著施密特。
“施密特先生,”他说,“格洛曼下个月就要破產了,对吗?”
翻译翻了,施密特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陈延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著他们。他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施密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在闪。
“破產之后,”他说,“银行会把你们的技术卖给谁?欧洲的公司?还是美国的?到时候,技术一样外流,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汉斯听了,脸上的汗冒出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帕是灰色的,已经湿透了。
克拉拉开口了,声音很脆,说了一串德语。翻译翻:“克拉拉女士说,陈先生,您的方案確实很优厚。但监事会担心,文化差异太大,工人不接受。格洛曼的工人都是老员工,有些干了一辈子。他们……他们可能不愿意在亚洲老板手下干活。”
於莉听了,火蹭地冒上来。她忍不住开口:“什么叫亚洲老板?我们花钱买厂,又不是去欺负他们。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翻译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延。陈延点点头,示意她翻。
克拉拉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耸耸肩,说了一串。翻译翻:“克拉拉女士说,这只是现实。德国工人习惯了德国的管理方式。换一套管理模式,会有衝突。”
陈延笑了,笑得很淡。他直起身,看著施密特:“施密特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施密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