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南下勇立潮头(第2页)
孩子不哭了,车厢里安静了些。
对面大哥掏出个馒头,就著咸菜吃。王秀英从编织袋里拿出个苹果,递给陈延:“吃个苹果?”
“谢谢,不用。”
“客气啥。”王秀英硬塞给他,自己又掏出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哧咬了一口,“小兄弟,我看你像个文化人,怎么想起来跑生意了?”
“想试试。”陈延说。
“试试好!”王秀英嚼著苹果,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这年头,光靠工资哪行?我原来在纺织厂,一个月三十八块五,累死累活。现在跑一趟,挣的比半年工资还多!”
她说著,眼睛亮晶晶的:“小兄弟,你有文化,脑子活,肯定能行!”
夜里,车厢里熄了灯。陈延躺在硬臥上,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闻著各种气味混合的空气,睡不著。
他想起了秋楠。这会儿她应该下班了,一个人回到那个小宿舍,热饭,看书,睡觉。她会不会也在想他?
还有四合院里那些人。他辞职的消息,现在应该传遍了吧?易中海会怎么想?秦淮茹呢?傻柱肯定在背后说风凉话。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前面。
三天两夜后,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
车门一开,热浪扑面而来。七月的广州,像个大蒸笼。空气潮湿闷热,混著汗味、汽油味和说不清的南方特有的气味。
站台上人山人海。挑著担子的,拖著编织袋的,背著大包的。各种方言的喊叫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王秀英拎著那个大编织袋,冲陈延喊:“小兄弟!跟我走!出站人多,別挤散了!”
陈延提著简单的行李——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跟著她往出站口挤。人贴著人,汗贴著汗。他感觉后背的衬衫全湿了,粘在皮肤上。
出了站,眼前的景象让陈延愣了一下。
广场上全是人。摆摊的,拉客的,等车的。卖香蕉的,卖甘蔗的,卖煮玉米的。声音嘈杂,色彩纷乱。高楼比北京多,街上跑的车也比北京多,还有好多摩托车,突突突地冒著烟。
“怎么样?热闹吧?”王秀英抹了把汗,碎花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丰满的胸脯和圆润的腰身,“走,姐先带你去个地方住下!”
她领著陈延穿过广场,走进一条小街。街两边全是小店,招牌上写著看不懂的粤语字。玻璃橱窗里掛著各种衣服,花花绿绿。
王秀英在一栋五层楼前停下。楼门口掛著牌子:“为民旅社”。
“这儿便宜,一晚上五块。”王秀英说,“姐常住这儿,老板娘认识。”
旅社前台坐著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著大波浪捲髮,穿著花连衣裙,正拿著计算器算帐。看见王秀英,抬起头,用带广东腔的普通话说:“王姐,又来啦?”
“来啦!”王秀英把编织袋放下,“老板娘,这是我北京来的朋友,开个单间。”
老板娘打量了陈延一眼:“北京来的?一个人?”
“一个人。”陈延说。
“身份证。”
陈延递过去。老板娘登记完,递过来一把钥匙:“三楼,308。押金十块。”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著后面的巷子,能看见晾晒的衣服和空调外机。但还算乾净。
王秀英帮他把行李放好:“小兄弟,你先洗个澡休息休息。晚上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走了。陈延关上房门,脱掉湿透的衬衫。从提包里拿出乾净衣服,进了卫生间。
冷水冲在身上,舒服多了。陈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疲惫,但眼睛很亮。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他看看表,下午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