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4章 寒冬里的温暖与嫉妒(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土暖气点著了,耳房里的温度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上升。陈延在修补时就特意加强了窗户的密封,此刻,寒风被阻隔在外,屋內炉火正旺,烟道散热均匀,虽不至於温暖如春,但那种浸入骨髓的湿冷被驱散了,只留下乾燥的、令人舒適的暖意。

这暖意,在滴水成冰的四合院里,像一块散发著诱人香味的肥肉,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窥探和酸溜溜的嫉妒。

最先忍不住找上门来“取经”的,竟然是二大爷刘海中。这天下午,他腆著肚子,背著手,迈著官步踱到了耳房门口,探著头往里瞧。看到那横亘的烟囱和烧得正红的炉子,他胖脸上挤出点笑容:“陈延啊,忙呢?你这……自己捣鼓的这取暖的玩意儿,看著有点意思啊。”

陈延正在用一块旧抹布擦拭烟囱上落的浮灰,闻言转过身:“二大爷,您有事?”

“也没啥大事,”刘海中走进来,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伸手摸了摸那温热的烟囱管子,“嘿,还真挺热乎!这法子……能省煤不?效果比光烧炉子强?”他问著,小眼睛里闪著精光,显然也在琢磨自家能不能弄一个。他当个小组长,总觉得自己家也该有点与眾不同。

“省不了多少煤,就是热量散得匀乎点,屋里不聚煤气。”陈延实话实说,语气平淡。

刘海中“哦”了一声,又围著炉子转了两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这铁管子哪买的,接口怎么封的。陈延敷衍地答了几句。刘海中最后咂咂嘴,带著点居高临下的评价口气:“年轻人,爱琢磨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別搞出事情来,给院里添麻烦。”说完,这才挺著肚子走了。

紧隨其后的是於莉。她名义上是来送陈延之前托她找的几本旧杂誌,一进屋,就被那暖烘烘的空气裹住了,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哎哟,陈延兄弟,你这屋里可真暖和!”於莉脱掉厚重的棉手套,把手凑近烟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享受,“比我们家那冷炕头强多了!这土暖气,可真行!”她说著,眼睛不住地往炉子和烟道上瞟,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自家能不能也照著弄一个。她穿著厚厚的棉裤,上身是碎花棉袄,因为暖和,脸颊泛起红晕,丰满的身躯在棉衣下也显得鬆快了些。

陈延接过杂誌:“就是瞎折腾,三大嫂你们家人多,弄这个估计不够用。”

“那倒也是,”於莉嘴上应著,心思却活络开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对了,陈延兄弟,上次那批电子表,又出完了。这回有几个新搭上线的,问能不能再多拿点货,价钱好商量。”她看著陈延,眼神热切,这暖和的屋子似乎也点燃了她更大的野心。

陈延想了想,点点头:“行,晚点我再给你拿一批。不过,人一定要稳当,寧可少赚,不能出事。”

“明白!嫂子心里有数!”於莉得了准信,笑得更灿烂了,又在暖和的屋里磨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离开,心里已经盘算起这次能抽多少成,以及怎么跟阎埠贵说也想弄个土暖气的事儿。

最坐立不安的,莫过於秦淮茹。她家那屋,人挤人,就靠一个小煤炉,到了后半夜常常火就弱了,冻得人缩手缩脚。她不止一次看到陈延从那间耳房进出时,门缝里溢出的暖黄灯光和热气,也听到於莉等人羡慕的议论。

嫉妒和一种被拋弃的寒冷,交织著噬咬她的心。

这天傍晚,陈延从耳房出来,正准备回东厢房做饭,秦淮茹挎著个空篮子,像是刚下班回来,在垂花门下“巧遇”了他。

“陈延弟弟。”她叫住他,声音有些乾涩。她似乎清减了些,厚重的棉袄穿在身上也有些空荡,但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刻意收拾过,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她看著陈延,眼神复杂,没有了之前的哀怨缠绵,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你那屋……挺暖和吧?”

陈延脚步顿住,看著她:“还行。”

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一股子洗不掉的油烟味。“姐家那屋,都快成冰窖了。棒梗晚上写作业,手都冻僵了。”她说著,眼睛却不看陈延,而是看向地面,“我知道,我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对,你看不上姐。姐也不求別的……你那弄暖气的法子,能不能……教教姐?或者,帮姐看看,我家那炉子能不能也改改?”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卑微的恳求和最后一丝希冀。她知道直接要钱要物没用了,便换了种方式,试图用这种“技术求助”来重新建立一点联繫。

陈延看著她,沉默了几秒。他能看出她眼中的算计,但也有一丝真实的窘迫。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秦姐,我那法子是自己瞎捉摸的,不一定安全。你们家人口多,屋子结构也不一样,乱改容易出危险。真想暖和点,多申请点煤票,或者把窗户缝糊严实点更实在。”

他的话,合情合理,却也彻底堵死了秦淮茹的念想,连这点卑微的“技术交流”机会都不给。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深深地看了陈延一眼,那眼神里最后的希冀破碎,变成了一片冰冷的空洞和麻木的恨意。她猛地低下头,挎紧空篮子,脚步有些踉蹌地快步走向中院,背影在寒冬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和淒凉。

陈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同情心他有,但绝不会浪费在无休止的索取和道德绑架上。有些线,断了,就绝不能重新接上,哪怕它看起来再可怜。

回到自己的东厢房,虽然不如耳房暖和,但比起院里其他人家,已经好上太多。他点燃煤油灯,就著昏黄的光亮,一边煮著简单的掛麵,一边思考著。土暖气带来的不只是温暖,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院里各色人等在利益和舒適面前的真实面孔。

刘海中想要的是面子和与眾不同;於莉想要的是实利和攀附;而秦淮茹……她要的太多,也太贪婪,最终什么也要不到。

这个冬天还很长,而这刚刚开始的温暖,恐怕还会发酵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故事。他需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守护好自己这一方逐渐舒適起来的小天地,同时,继续悄无声息地编织他的网,积累他的力量。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屋里,炉火正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