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利益网络的初步编织(第1页)
回到南锣鼓巷95號院,已是傍晚。院子里飘著淡淡的煤烟和棒子麵粥的味道,水龙头那边传来秦淮茹洗菜的声响。陈延提著那个看似空瘪、实则內藏乾坤的帆布包,刚走进前院,就碰上了正在自家门口收拾蜂窝煤的於莉。
於莉穿著件半旧的蓝布罩衫,腰里繫著围裙,额头上带著薄汗,几缕头髮黏在腮边。她看到陈延,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煤夹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迎上来:“哎呦,陈延兄弟回来了?这齣差一趟,辛苦了吧?”她说话间,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延的帆布包和全身,带著惯有的精明打量。
“三大嫂,不辛苦。”陈延停下脚步,语气平常。
於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不在这些天,院里可没消停。秦淮茹又去找过一大爷,说是家里实在困难,想预支点工钱,被一大爷拿话搪塞回去了。还有那个许大茂,前两天不知从哪儿弄了条鱼回来,在院里显摆了半天……”她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著院里的琐碎动静,这是他们之前默契的“合作”內容。
陈延静静听著,不置可否。等於莉说完,他才看似隨意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於莉:“三大嫂,拿著。南边带来的,一点小东西。”
於莉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双肉色的尼龙袜,薄如蝉翼,光滑柔软。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玩意儿,在百货大楼得要工业券,还经常断货!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著那光滑的料子,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这太贵重了,陈延兄弟,这怎么好意思……”於莉嘴里推辞著,手却紧紧攥著那小纸包,生怕陈延收回去。
“不值什么,拿著穿吧。”陈延摆摆手,“另外,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三大嫂。”
於莉立刻挺直了腰板,把尼龙袜小心翼翼塞进兜里,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瞧你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你儘管开口,嫂子能办的绝无二话!”她胸脯微微挺起,显得那蓝布罩衫下的身段也多了几分生气。
陈延压低声音:“我这边有点南边来的小玩意儿,像这袜子,还有別的。院里院外,要是有信得过、嘴又严的姐妹想问询,三大嫂可以帮搭个线。具体怎么弄,我晚点再细跟你说。”他这是要开始编织他的分销网络了,於莉这种精明又渴望改善生活的院里妇人,是很好的切入点。
於莉是多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好处。这不仅是能赚点差价,更是一种被信任和重用的感觉,比在阎家天天算计那点嚼穀强多了!她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连连点头:“懂!我懂!陈延兄弟你放心,嫂子別的不敢说,这院里院外认识的人不少,保准都是嘴巴严实、手脚乾净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她拍著胸脯保证,丰满的胸部隨之颤动。
正说著,中院月亮门那边,秦淮茹端著个洗菜盆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於莉低声说话的陈延。她眼睛一亮,隨即又看到於莉那满脸掩饰不住的喜色和塞东西的动作,心里顿时像打翻了醋瓶子,又酸又涩。
她扭著依旧柔软的腰肢,脸上掛上那副惯有的、带著点哀愁的笑容走了过来:“陈延弟弟回来了?这一走好些天,姐这心里还怪惦记的。”她声音软绵绵的,目光却在於莉和陈延之间逡巡。
於莉见到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故意用手拍了拍刚才放袜子的口袋:“是秦姐啊,陈延兄弟刚回来,给我带了点南边的新鲜玩意儿。哎,我这还得回去做饭,你们聊,你们聊。”说完,给陈延递了个“你懂的”眼神,扭身回了自家屋。
秦淮茹看著於莉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再转向陈延时,眼神里带上了水光,语气也更软了:“陈延弟弟,你看你,出门在外还想著给於莉带东西……姐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勾勒出沉甸甸的胸脯轮廓,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和烟火气,“家里……家里又快揭不开锅了,棒梗他们……”
陈延看著她表演,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姐,我这刚回来,也累得很。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他不想在院子里跟她过多纠缠。
秦淮茹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但脸上还是那副可怜相:“弟弟……”
“我先回屋收拾一下。”陈延打断她,不再理会她那欲语还休的眼神,径直走向自家东厢房。
打开门锁,屋里有些清冷,但一切如旧。他反手关上门,插好插销,將帆布包放在那张旧八仙桌上。他没有立刻去清点那笔巨款,而是先坐下来,仔细復盘这次南下的得失,以及接下来如何利用这笔启动资金和初步建立的人脉网络。
於莉这边,算是埋下了一颗钉子。她那精明的劲儿和不满现状的心思,正好可以利用来铺开小商品的销路。而秦淮茹……他想到那个女人刚才的眼神,那是一种混合著物质需求、肉体依赖和不甘心的复杂情绪,短期內还能利用,但长期来看,是个需要妥善处理的麻烦。
窗外,传来秦淮茹压低声音训斥小当和槐花的声音,还有贾张氏那不著调的念叨。院子里,二大爷刘海中挺著肚子走过,官腔十足地跟人打著招呼;许大茂推著自行车进来,车把上掛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两条小乾鱼……
陈延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个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就是一个微缩的江湖。而他,带著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天道酬勤”积累的资本,即將在这里,搅动风云。第一步,就是把这初步的利益网络,编织得更牢固,更隱秘。
他站起身,从帆布包最內侧,掏出了那个用油纸紧紧包裹、还带著体温的硬块。解开绳索,剥开油纸,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显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无声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