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15长夏(第3页)
埃利斯把本子还给他。
“等打完仗,你把他们都写出来。”
“什么?”
“写成一本书,”埃利斯说,“把他们都写进去。”
雷文看著这个年轻人。
“好。”他说。
九月二十號,他们打进了博洛尼亚。
德国人撤了,一夜之间撤得乾乾净净。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
有个小孩跑过来递给他一朵花,他接过来。
小孩跑了。
他拿著那朵花,继续走。
埃利斯走在他旁边,手里也有一朵花,是另一个小孩给的。
“班长,”埃利斯说,“他们高兴。”
“嗯。”
“咱们也快打完了吧?”
“快了。”
他们继续走。
晚上,雷文找了个地方住,是个小旅馆,他挑了一间朝街的房间,窗户开著,能看见街上的灯。
九月二十五號,雷文又收到一封文斯的信。
雷文,我在博洛尼亚东边的伊莫拉,老百姓很高兴,喊著万岁,我走过那些喊声,想著你也在走。
琴还在,走调的那个键也还在,我昨天在广场上拉琴,拉那首曲子,围了一圈人听。
拉完了,有人扔钱,我捡起来一看,是里拉,义大利钱,我拿著那些钱不知道咋办。
后来我把钱给了一个小孩,他笑著跑了。
雷文,你说咱们打完仗以后会不会在广场上拉琴?你拉不了,你写,我拉,挣的钱买麵包吃。
雷文看完信,笑出了眼泪。
他掏出笔记本,写道:
1944年9月25日,博洛尼亚。文斯来信,他说他在广场上拉琴挣了钱,给了小孩,他说打完仗以后,咱们可以在广场上拉琴,我写,他拉,挣的钱买麵包吃。
他想起伊登那句话:“活著的时候要去找,死了就找不著了。”
他想去找文斯。
但他去不了。
他有任务。
雷文没回答。
那天晚上,雷文收到了文斯写的信。
雷文,我在博洛尼亚西边一个叫蒙泰韦廖的地方,这儿也能看见博洛尼亚,咱们可能隔著几十英里,但看的可能是同一个城。
琴还在,我每天晚上拉那首曲子。
我最近在想,打完仗以后,咱们那首曲子应该有个正式的谱子,你那个本子上记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只有你能看懂,咱们得找个懂音乐的人,帮咱们记下来。
等打完仗,咱们一起去找。
雷文看完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