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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 8你还在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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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好久没见,团部这边天天听长官说“必要牺牲”,什么是必要牺牲?就是別人的牺牲,不是他们的,是咱们的,他们说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我今天看见一份伤亡报告,上面有马丁內斯的名字,他死了,你救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能活。

雷文,你还记得我爷爷说的那些话吗?他说打仗回来的人,讲的是怎么逃命,怎么饿肚子,怎么在泥里趴著不敢动,我现在懂了,没人讲自己杀了几个,因为杀人的事,讲不出口。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想说说话,琴还在,我每天晚上拉一会儿,拉那首咱们的曲子,走调的那个键还在,但听著习惯了。

雷文看完信,把信叠好。

马丁內斯死了。

他爬出去救他的时候,以为能救活,结果还是死了。

四月,雷文收到调令。

他也升了,中士,跟文斯一样了。

但他没高兴,他拿著那张纸,旁边的人拍他肩膀,说恭喜。

他点点头,把纸塞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给文斯写信。

文斯,我也升中士了,班里还剩五个人,新来的那几个我记不住名字,不是记不住,是不敢记,记了就得记住他们死。

你说的那些话,我懂,长官说“必要牺牲”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现在也没表情了。

琴还在就好,替我拉一遍那首曲子。

信送出去以后,他坐在那儿发呆。

他想,自己变了。

以前他看见死人会难受,会写在笔记本上,现在他看见死人,心里没什么感觉。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五月,他们到了蒙特卡西诺。

那是个修道院,建在山顶上,石头垒的,很老很老。

德国人在里面,守得很死,英国人和波兰人打了几个月,没打下来,现在美国人上。

雷文的连队在山脚下待命。

那天下午,文斯来了。

他穿著军官的衣服,比雷文乾净多了,但他瘦了,看著老了几岁。

两个人站在那儿,互相看著。

“雷文。”文斯说。

“你瘦了。”

“你也是。”

“我请了假,出来一趟,”他说,“团部离这儿不远。”

雷文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文斯把琴拿出来抱著。

“拉一个?”雷文问。

他把琴抱好,开始拉。

是那首《沙漠輓歌》。

雷文听著,眯起眼睛。

拉完了。

“雷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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