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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 5走调的琴音(第4页)
按了五六次,每次都掉,他停下来,看著那个黑洞,不说话。
雷文也不知道说什么。
老头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簧片没坏就能修。”他说,“键钮好配,后勤那边有的是破烂,回头给你找一个。”
文斯点了点头。
老头走了,他还是看著那个黑洞,没动。
“能修。”雷文说。
文斯没理他。
“老头说了能修。”
文斯抬起头,看著他。
“我不是心疼这个键钮。”文斯说。
“那你心疼啥?”
文斯没回答,他把琴收起来抱著,靠著战壕的土墙。
那天晚上,文斯没拉琴,琴坏了,拉不了。
但他还是抱著,抱了一夜。
雷文拿出笔记本,写道:
1942年12月26日,泰拜盖前线。今天去侦察,差点死了,文斯拉我跑的,他的琴坏了一个键钮,他很难过,但我觉得他难过的不是琴。
文斯在那边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雷文。”文斯突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打完了,琴还能不能响?”
雷文想了想:“能,修好了就能。”
“我是说打完了以后。”文斯的声音闷闷的,“打完了以后,这琴还响不响?”
雷文没听懂。
文斯说:“这琴见过死人,见过彼得森,见过那些不认识的人,见过咱们趴在地上躲子弹……它记得这些,打完了以后,它还能拉出以前的曲子吗?”
雷文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能。”
文斯没回答。
雷文又说:“曲子是曲子,见过什么是见过什么,不耽误。”
文斯还是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雷文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睡著了。
十二月二十八號,补给上来了。
是弹药和冬装,雷文领到一件厚外套,比他那件破的暖和多了。
他换上之后,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