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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 3行进的人们(第4页)
他把旧的接过去,扔到一边,然后从自己水壶里倒水,给雷文冲伤口。
水凉得刺骨,雷文脚趾头抽了一下。
“忍忍。”文斯说。
冲完了,他把新绷带打开,给雷文包上。
包得比雷文自己包的好,紧实平整。
“你学过?”雷文问。
“布鲁克林码头,有人摔下来,都是我包的。”文斯把绷带头塞好,“包得多了就会了。”
雷文穿上鞋,站起来试了试。
没那么疼了。
“谢谢。”
文斯摇摇头,站起来,往前走。
队伍又开动了。
雷文走在人群里,看著前面文斯的背影。
十二月十四號,他们听见炮声了。
很远的炮声,排长说,那是英国人在打马雷斯防线,咱们再走三天,就能到。
三天。
雷文看著自己的脚。
脚上的水泡已经变成厚茧,不疼了,但脚踝肿得老高。
他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脚都肿著。有的人鞋已经撑破了,用绳子捆著。
那天晚上扎营的时候,文斯又拉琴了。
他坐在火堆旁边,把琴抱出来,试了几个音。
人们都围过来听。
文斯拉了一首快的,不是欢快的那种快,是著急的那种快,像有人在后面追。
拉完他又拉了一首慢的,就是那首没名字的。
拉完了,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再来一个。”
文斯摇摇头:“累了。”
他把琴收起来抱在怀里,靠著背包,闭上眼睛。
雷文坐了一会儿也躺下了。
地上硬,硌得背疼,他把背包垫在脑袋底下,看著天。
天上有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
他想,那些星星下面,也有德国人在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还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