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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 2沙漠輓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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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12月3日,阿尔及利亚东部某镇,今晚听文斯拉了一首曲子,没有名字,他叫我给这首曲子起个名字。我想了半天,最后没想出来,也许叫它《沙漠輓歌》比较好吧。但沙漠没有輓歌,沙漠什么都不挽留。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塞回胸口。

帐篷外面有脚步声,是哨兵在换岗。

远处有炮声,像打雷。

他想,这就是他要记住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文斯问他:“想出来没有?”

“什么?”

“曲子的名字。”

雷文摇摇头:“没有。”

文斯笑了笑:“那接著想。”

那天下午,他们接到命令,往东前进三十英里。

英国人在阿拉曼打贏了,隆美尔在往西撤,他们要追上去,不让德国人跑掉。

卡车发动的时候,文斯抱著琴,坐在车厢最里面。

雷文靠著车厢板,看著那个镇子变得越来越小。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雷文。”文斯喊他。

他扭过头。

“你那本子,”文斯说,“写多点儿,以后咱俩一起写。”

雷文点了点头。

“好。”

卡车顛了一下,继续往前开,往不知道什么的地方开。

文斯把琴抱起来,开始拉。

还是那首没名字的曲子。

琴声盖过引擎声,盖过风声,盖过一切。

雷文闭上眼睛听著。

他想,他会记住这一刻的。

等他老了坐在拖拉机上,他会想起来,1942年,在北非一辆顛簸的卡车上,一个从布鲁克林来的义大利人,拉著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那时候他会把这首曲子写出来。

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写。

但他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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