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6岁那年所杀之人(第2页)
中年妇女不再说什么,手上正攥着一团卫生纸,急匆匆的冲进厕所里去了。
我发现母亲正在看着我,脸上写着大大的不高兴,眉宇间蹙成川字,甚至一双眼瞪得黄色的瞳仁里似乎有怒火要喷射出来,说:“你怎么跟你爸爸一模一样,很在乎一个院子里是有一个厕所还是两个厕所!”
我说:“男女有别,万一不是两口子的男人和女人在厕所里撞见就不好看了!谁去厕所不得脱下裤子露出不该让别的异性看到的东西!”
四曾祖终于走到我们的面前站住了。他抬起头,额头纹很深,用一双浑浊发黄的小眼珠子看着我们,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找我干什么。他似乎心情很烦躁。
还没等我们说什么,他又说:“这人拉个屎也天天嘟囔!还卷(骂)我!妈了个比的,我拉她嘴里了还是拉他家锅里了!”
我和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母亲脸上在笑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所以我脸上完全没有笑,反而绷紧了一张脸作得十分严肃的样子,目光紧紧盯着这位孱弱可怜的老人。
我发现他专门在看着我。
“这孩子是……”
“我的儿子!他醒了!”母亲赶紧说。
“哦!就是睡了二十多年才醒过来的那个孩子啊?”四曾祖有些惊讶的说。
“是呀!”
“嗯,醒了好!醒了好!就是个子长得太低了,还是个罗锅子!这背上压着他的东西也太庞大了!跟背着一个大锅一样!”四曾祖说。
母亲说:“四爷爷,今天我们过来找您,主要是有个事要问问您!”
四曾祖颤巍巍的走过去,转过身在一张很旧的暗色竹椅上慢慢的坐下来,看着我们,说:“要问什么事,说吧!”
母亲说:“就是我丈夫,周金盆在他十八岁那年,是不是犯了一件大案子,让警察给抓住了?送到法庭上审判了也?”
四曾祖说:“你要问金盆小时候犯下的大案子啊!”
母亲纠正道:“都已经十八岁了,不能算小时候了吧!”
四曾祖说:“我记得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十八岁吧!才十六岁!公家光审他的案子都审了两年呢!公家办事多磨叽了!”
母亲问:“他到底犯了啥案子啊?”
四曾祖说:“杀人了!他在十六岁那年杀死人了!那家伙,好像天生就是个杀人犯!杀了这个杀那个!”
母亲说:“他一共才杀了三个人……不对,加上你说的他十六岁杀的那个,一共杀了四个才!”
四曾祖说:“一共杀了四个才?看你说得这话的口气,还嫌他杀得少了?换成旁别的人,只杀一个人试试,早给抓走枪毙了!
古人曰: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国家也有杀人偿命的法律的!可到了精神病人身上就不管用了!啥鸡把玩意儿!谁拟定的?告诉我,是谁拟定的?让我抡起拐棍砸他个龟孙去!”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越说越气愤了。
母亲问:“金盆在十六岁那年,到底杀死了谁?”
四曾祖说:“他杀死了一个来到咱们村里要饭的傻子!如果不是金盆有精神病,那傻子也不知道咋的惹住他了!他把人家打晕,拖到西边地里,给扔井里让水淹死了!
有个人在井里打水,发现了井里有个尸体,就喊大伙捞出来了!一看死的是那个傻子!
那个傻子挺好的,在金盆杀死他之前,他受过不小的罪,因为他的嘴唇被人割掉了,没有嘴唇绷着,脸上直接露出两排大黄牙,还有晒成黑紫色的牙床。
对了,还有他的手上,是左手啊还是右手啊我记不清楚了,反正他有一只手上的大拇指让人给锯掉了!
那么可怜的一个人,还天天帮我到地里干农活,一干干一天的农活,他不要工钱,只问我要两个馒头喝一瓢凉水!往墙角里一缩就睡着了。
多好的人儿啊,让金盆这个混帐家伙给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