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弹指清源(第1页)
第九十三章弹指清源
那声轻哼,非是雷霆,更胜雷霆。
没有声音的震动,没有能量的潮汐。它是一种直接烙印在概念层面、存在本质上的、最纯粹的、不悦的表达。
如同澄澈无波的古井水面,被滴入了一颗污秽至极、散发著终极不谐的、墨汁。井水自身並未愤怒,只是自然而然地、以其绝对的、澄澈的本质,將那墨汁的存在本身,標识为、並且排斥为、不应存於此的、杂质。
隨著这声轻哼而来的,是那枯瘦指尖、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牵动著某种最根本规则的、一弹。
“弹”的动作,比之前的“提”与“抖”,更加轻微、更加隨意、甚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静坐久了,手指关节无意识的、一次最微小的屈伸。
但產生的“结果”,却比“抖”掉“仲裁者”的扫描,更加彻底、更加本质、更加令人灵魂颤慄。
被“弹”走的,不是“仲裁者”那种外在的、逻辑的、程序性的“干扰”。
被“弹”走的,是刚刚通过庭灵被污染的通道、强行烙印在庭院眾人意识深处、甚至已经开始侵蚀庭灵核心的、那污秽、冰冷、充斥著腐朽根须网络与无尽飢饿恶意的、意象碎片、以及、其背后、那试图通过这条脆弱通道、將一丝“注视”与“標记”投射过来的、腐化源头的、那一缕、无形的、恶意的、目光、**!
无声无息。
庭灵核心中,那尖锐的、被污染的、混乱的痛苦尖啸,戛然而止。並非被压制,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那烙印在它核心、並同步污染了薑末、队长、薇拉妮卡意识的、污秽意象,连同其带来的冰冷、混乱、恐惧,瞬间、彻底、地被抹去、被净化、被还原为最纯净的、无意义的、信息空白、或者说、从未被污染过的、原始状態。
庭灵那几乎要熄灭、扭曲的淡白金辉,如同被最柔和、最本源、却又无可抗拒的、清泉从最核心处、洗涤而过,所有的污染、混乱、自我否定,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度纯净的、疲惫、却又无比通透、无比清澈的、和谐光芒。其流转的韵律,虽然虚弱,却前所未有的稳定、纯粹、仿佛被这场污染与净化的极致衝击,淬炼、提纯**了。
薑末、队长、薇拉妮卡意识中那剧烈的痛楚、眩晕、以及被那恐怖意象衝击带来的、深层次的、认知污染与恐惧残留,同样瞬间消失。如同做了一场极其逼真、极其可怕的噩梦,但在梦醒的剎那,所有的细节、感受、残留的恐惧,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蒸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种“刚刚似乎经歷了什么可怕事情”的、模糊的、心有余悸的、直觉、却没有任何具体的、记忆与感受。
那试图通过庭灵建立起的、通往腐化源头的、脆弱而恶意的、通道,在垂钓者指尖“弹”下的瞬间,如同从未存在过。甚至,那遥远虚空中、腐朽根须网络深处的、冰冷、飢饿的、注视与意志,在触及那“弹”指所携的、难以言喻的、本质的、不悦、与、排斥、的、剎那、——
仿佛、被烫到了、被、最纯净的、光、照到了、最污秽的、角落、被、某种、它、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甚至、无法、感知、其、全貌、的、存在、的、目光、轻轻、扫过、——
那注视、如同受惊的毒蛇,以远超投射而来时的、速度、瞬间、缩回、消失、斩断了、与、此地、的、一切、哪怕、最微弱的、联繫、!
甚至,在它“缩回”的剎那,薑末等人(虽然污染记忆已被清除,但那一刻的直觉残留)仿佛能“感觉”到,那腐化源头的意志中,传来一丝极其隱晦、却无比深刻的、惊悸、忌惮、与、难以置信的、疑惑、仿佛、在、无声、嘶吼、:那、是、什么、东西、?!
而这一切的“结果”,都源於那轻轻、一弹、指、。
弹指之后,垂钓者收回手指,姿態与之前毫无二致。斗笠阴影依旧低垂,枯手稳持钓竿,仿佛刚才那净化污染、惊退腐化源头注视的、莫测伟力,只是拂去了一只落在手背的、微不足道的、尘埃、或者说、不和谐的、杂音、**。
庭院,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与、茫然、的、震撼、之中、。
发生了什么?
庭灵只记得自己被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反向污染”,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清澈(?)的力量从核心最深处涌出,瞬间净化了一切,留下了极度的虚弱与疲惫,以及一种……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从灵魂深处、洗涤过的、通透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对那静坐身影的、更深沉的、敬畏、与、依赖、**。
薑末、队长、薇拉妮卡,也只剩下“庭灵刚刚似乎遭遇了严重危机,然后被垂钓者解决了”的模糊认知,具体的危机细节、恐怖意象,全部消失。但他们都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灵魂本能的、对刚才那“一弹”所蕴含的、无法理解、无法揣度、却又绝对有效、的、力量的、颤慄、与、庆幸、**。
以及,一种明確的、认知:垂钓者,不仅在庭院“向上”时,能“钓”到填补“空”的“好东西”,而且,他不能容忍、或者说极其不悦、任何干扰、污染、破坏、庭院这种“向上”状態、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破坏他垂钓“体验”与“收穫”的、东西、存在、**。
刚才那腐化源头的注视与污染,显然,严重冒犯、打扰、污染了、他垂钓的、这片、水域、的、清净、与、他、想要的、那种、“填补空”的、东西、的、纯净、与、和谐、**。
所以,他“弹”走了它。如同弹走一粒灰尘。
乾净,利落,本质。
薑末的心,在最初的茫然与震撼后,急速冷却、分析、**。
垂钓者再次出手,原因比上次“抖”掉“仲裁者”更清晰——污染与干扰。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推测:垂钓者需要庭院保持一种积极的、向上的、和谐的、不受严重污染干扰的、状態。任何试图破坏这种状態的存在,都会引来他的不悦与清除。
这是极大的安全保障!意味著,只要庭院自身努力“向上”,不主动作死,那么,至少在面对“腐化”这类极端负面、污染性的威胁时,垂钓者很可能会成为一道“被动”的、但极其可靠的、最终屏障、**!
但,这也是极其危险的依赖!垂钓者的“不悦”標准是什么?仅仅是“腐化”污染这种极端的负面?还是包括其他形式的“干扰”?“仲裁者”的强制扫描被他“抖”掉,那是因为扫描本身是一种“逻辑”与“程序”的暴力干扰,污染了他的“清净”。那么,如果未来庭院遭遇其他形式的危机,比如纯粹的、不带“污染”性质的、物理层面的强大攻击,或者更复杂的概念层面的博弈,只要不“污染”庭院状態,他是否就会袖手旁观?
而且,这种“被动”的保护,完全依赖於垂钓者自身的“道理”与“不悦”標准,庭院自身毫无主动权、毫无討价还价的余地。一旦庭院的状態,因为某种原因,不再能“填补”他的“空”,或者提供的“填补”质量下降,他是否会离开?或者,当某种危机,在他眼中不算“污染”或“干扰”,但足以毁灭庭院时,他是否会视而不见?
“必须……儘快找到,能让我们自身,在面对非污染性、但同样致命的威胁时,拥有更多主动权、甚至能反过来『影响他判断、的方法……”薑末的意念,在官印的冰冷运转下,飞速思考、“与他的『默契,不能仅仅建立在『我们好,他才能钓到好东西这种单向的、脆弱的基础上……我们需要更深的绑定、或者,让他对我们这个『池塘,產生除了『钓鱼之外的、別的、兴趣、或、需求、……”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为危险。但薑末知道,在“腐化”与“制度”的双重夹击下,在垂钓者这柄双刃剑的阴影下,庭院必须主动寻找更多的生机,而不是被动地依赖垂钓者那莫测的“不悦”。
“队长,庭灵状况如何?『余烬呢?”薑末压下纷乱的思绪,意念转向最紧迫的现实。